砰!嗖! 火光闪烁,弓弦声不绝于耳。 “啊!”十来个明军被弹丸和箭矢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其余明军见状纷纷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不要攻击!”在巴彦的示意下,建奴攻城部队没有攻击。 等这些人来到十几步之外时,巴彦躲在盾车后面喊道:“站住,官最大的出来。” 一个明军走了出来抱拳拱手:“卑职五军营选锋把总杨二哥。” 选锋是军中精锐部队,常用的番号有选锋,战锋等。 “为何投降?” “黄得功贪生怕死逃往居庸关也就罢了,反而命我等死守怀来卫,我和手底下的兄弟们不服,索性降了。”杨二哥喊道。 巴彦目光快速从远处的城墙和近处的杨二哥身上扫过。 明军投降并不稀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谨慎。 当然,他完全可以让人把这些投降的明军射杀。 但后果很严重。 八旗兵非常欢迎明军投降,如果临阵射杀降军,等于自己打自己脸。 不利于以后的招降工作。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匀给我们一架云梯,若是攻下怀来卫,还望大人论功行赏!” “城中有多少守军?又有多少火炮?”巴彦继续问。 “城中有两千守军,十九门火炮。另有手雷,小万人敌等守城火器若干。黄得功退兵前已在城外道路上深掘壕沟,广布陷阱,大军难行。” “若想从这里通过,需攻下城池!”杨二哥快速回答。 “好!”巴彦对杨二哥的话信了五成,“只要攻下怀来卫,我记你们首功!” 他命令八旗兵给杨二哥让出一架云梯,随后开始攻城。 轰!m.biqubao.com 城墙上火炮齐射。 十余架云梯顶着明军的炮火被推了上去。 每架云梯后面都跟着百余八旗兵,尤其是杨二哥身后,跟着四五百个八旗兵。 名义上是协助攻城,实际是怕这些刚投降的明军反攻。 然而反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杨二哥这架云梯行进速度非常快,第一个接近了城墙。 “兄弟们杀啊!”杨二哥大喊一声,率先爬上了云梯。 城墙上的守军毫不客气的扔下礌石,被杨二哥闪身躲过。 紧接着。 城上火器,弓弩放个不停,城下八旗兵迅速还击。 看到这,巴彦终于相信了杨二哥的话。他躲在盾车后面,指挥一波又一波的八旗兵攻城。 此时杨二哥已经快登上了城墙,守城的明军见是杨二哥,立刻递给他一根绳子。 杨二哥会心一笑,左手抓住绳子,身体靠在云梯上快速索降。 跟在他身后攻城的明军立刻效仿,抓着绳子降落到地面。 他们和等待登梯的明军同时转身向后,举起手中的武器朝身后的八旗兵砍了下去。 “杀啊!”二百多个明军齐声高呼。 面对这些身穿双甲的八旗兵,明军少则两三人,多则三五人一组,正面的人负责招架,侧面的人负责偷袭。 瞬间将八旗兵杀得大乱。 城上的守军见状精神大振,很快将第一波登城的八旗兵打了下去。 然而。 杨二哥麾下兵力太少了,虽然能趁乱将八旗兵击退,但第二波攻城八旗兵很快冲了上来。 面对装备精良的八旗兵,看着围过来的数倍之敌,选锋把总杨二哥攥紧手中的戚家刀:“为佑大明方如此,不退建奴誓不存!” “众将听令,杀!” 城墙下残存的百余明军齐声怒喊:“杀!” 轰! 城墙上的火炮吐出长长的火焰,喷向来犯之敌。 ...... 数里之外。 亲自殿后的黄得功被远方传来的火炮声惊到,他诧异的转身往回看。 马岱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建奴发现我们退兵,开始攻城了?” 黄得功没说话,只是在手中火把的光芒下点了下头。 “那...用不用回去支援?” “不,通知全军,加速前进。晌午前必须到达居庸关外,否则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怀来卫距离居庸关一百里,黄得功的计划是用八个时辰走完。 虽然在此之前他没试过能不能走完,但是根据嘉靖二十九年八月大同总兵仇鸾的表现,他认为自己的兵也可以。 嘉靖二十九年庚戊之变,蒙古土默特部首领俺答汗从古北口入关攻打北京。 仇鸾八月十七日从居庸关出发,八月十八日抵达通州列阵,耗时仅一天一夜,急行一百五十里。 “可是辎重...”马岱向前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火把在夜幕慢慢行走着,尤其是那些运送粮草的车辆,慢的出奇。 “除了甲胄,武器和火药外,其他的全都扔了!”黄得功咬着牙说道,“居庸关那里有三天的粮草。” 马岱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没料到黄得功会如此狠心。辎重里除了粮草外,还有帐篷,被褥等随军物品,加起来价值不菲。 可是在全军覆没的风险面前,这些东西反而变得一文不值。 “遵命。”马岱立刻将消息传了出去,并派人将遗留的物资集中到一起全部烧毁。 王永吉凑上来问道:“黄兄,如果建奴骑兵追上来怎么办?” 黄得功皱了皱眉:“希望徐文朴能多撑一会,剩下的只有靠你和巴克勇了。” 徐文朴... 王永吉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暗暗祈祷。 怀来卫城外已经血流成河。 八旗兵虽然人多势众,但只有十多架云梯。 城池两侧本就不宽的道路被挖的乱七八糟。尤其是那些蜿蜒曲折的壕沟,一丈多深,两丈多宽,每隔一两丈就有一条深沟。 别说战马,就是行人也无法通行。 深沟里堆着各种遗弃的物资,柴火以及木材,浇注火油后被城上的明军用点燃的箭矢引燃。 “攻城!攻城!” 多铎亲自来到前线督战。 “杀!”八旗兵又一次踩着云梯冲了上来! 为了尽快拿下城池,他们攻城只能用登城之法。如果用凿墙的办法,就算能凿穿城墙,黄得功也已经跑远了。 “扔小万人敌!倒火油!” “火油用完了!” “倒金汁!把那些半干半湿的草点了往下扔,把这些狗娘养的都呛死。” 呼... 数条沾满火药的棉被从城墙上扔下,整面城墙骤然一亮。 八旗兵被火焰逼退,只能退回来重整兵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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