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隆县?”高文贵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个地名。 武隆县原名武龙县,唐武德元年(618年)置县。明洪武十年武龙县并入彭水县,洪武十三年复置,改“龙”为“隆”,更名武隆县,隶属涪陵。 武隆县在乌江北岸,距离下游的涪陵一百里。 “声东击西!”李定国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明天一早,我会率大军去往望江关一带与明军对峙,吸引明军注意力。” “你则亲自带领天威军从陆路翻山越岭,直取武隆县。拿下武隆后夺取武隆县明军的战船,沿乌江顺流而下,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涪陵和望江关中间,拦腰截断望江关守军与涪陵城的联络,与我一起合击明军水师。” “歼灭明军水师后,大军围攻涪陵。没了水师的秦良玉,!” 高文贵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担心。从酆都县出发,走陆路翻山越岭去往武隆县。 路远且艰! “李将军,地图上酆都县与武隆县相距至少三四百里。山路崎岖,一路虫蛇猛兽相伴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无法携带攻城器械,就算勉强到达武隆县也成了疲兵,也很难攻下武隆。”高文贵面色凝重。 李定国淡淡一笑,反问道:“为何要带攻城器械?” 高文贵愣了:“没有器械,如何攻下武隆?” 李定国伸手从桌子下面推出一个箱子,当着高文贵的面打开了盖子。 ...... 一天后。 李定国亲率大军为先锋从酆都县出发,去往望江关。 张献忠带着辎重和家眷殿后。 水师最后出发,数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扬帆起航,沿着长江逆流而上。 到了望江关一带,湍急的江水冲的战船无法前行,只得原地抛锚。 观察一番后,大西军用小船将纤绳运往江岸。 等岸边的大西军士兵拽住绳子后,战船起锚,在士兵们的拉拽下往上游行进。 嗖嗖嗖! 破空声突然在远处响起。 先是负责警戒的大西军士兵中箭,紧接着拉纤的士兵也陆续中箭。 不远处的密林中,数不清的人影晃了一下,消失不见。 “是明军,这里有明军!他们往西边逃了。”岸边没有中箭的士兵纷纷大喊道。 统领大西军水师的是水军左都督王复臣,他坐在第二艘战船上拿着千里眼往岸边看了一眼,随后对着传令官喊道:“打旗语传令水师各部暂停行军,等李将军的步兵跟上来再往前走。” “王都督,咱们水师中亦有不少善射之人,为何不派兵追击,讨个好彩头?”一个将领问。 王复臣白了他一眼:“那些明军穿着蛮夷的服饰,外面套着藤甲,一看就是秦良玉的溪峒兵。就算没有埋伏,咱们水师在山林之中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地面上的事放心交给李将军吧,咱们打好水战即可。” 将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继续站在甲板上看向两岸。 等了不到一天,李定国的先锋部队,总兵靳统武率领五千步骑兵赶了上来。 大西军编制与明军相似又有不同,军队分为若干营,凡入营者即为义军。规模最大时共编一百二十营,营设总兵。 各营总兵直接听命于张献忠。 职位方面,总兵之上是都督,都督之上是将军。 平日里都督和将军只能统领自己麾下各营兵马,联合作战时张献忠才会把其他各营的指挥权交给他们。 靳统武的坐营是李定国嫡系,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先锋部队。 有了靳统武在岸边保护,王复臣水师大军再次开拔。 长江北岸挤满了士兵,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警惕的盯着附近的密林乱石,生怕下一个中箭的就是自己。 相对于道路崎岖坎坷,有时候还要绕路的陆路,水路则平顺的多。 在纤夫的拉拽下,战船很快通过第一道急流。 船上的士兵刚调整好风帆,就看到前面的步兵晃动旗帜,发出了警告的信号。 “敌袭!敌袭!”甲板上的水手扯着嗓子大喊。 大西水师士兵们立刻拿起武器,看向前方。 只见长江上游驶来一中一小两艘沙船,高挂的船帆在江面上显得尤为突兀。 沙船是明代内河航运的船只名称,因其吃水浅,阻力小的特点,再加上多桅多帆,可以逆风驶帆,甚至逆风顶水也能航行,所以成了内河航行的主力船只。 缺点是受水面积大,速度慢。 由于之前国库空虚,所以川东一带几乎没有专门为水师打造的战船,战船多由民船改装而成。 这两艘沙船就是典型的例子。 曾英站在船头上,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看着刚刚冲过急流区的流贼舰船微微冷笑。 江面就这么宽,岸边容纳的士兵也有限,张献忠就算有十倍数量的水师也只能一艘接一艘的通过。 现在正是伏击的好时候! 他让士兵操控着船帆,从长江中间斜着冲向大西军第一艘战船。 砰!嗖! 岸边大西军士兵点燃了手里的火器,射出了弓弦上的箭矢。 无一例外,都落空了。 曾英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张献忠军中火器数量并不多,质量更是一般。究其原因是南方的明军火器数量少,导致他们缴获的武器少。 再加上没有固定的火药来源,所以大部分时间时候都是用冷兵器作战。 不过。 这种情况在张献忠拿下夔州后得到了缓解。 因为夔州(今奉节县)迷宫峡里有硝矿! 有了硝,就约等于有了火药。 明军战船顺流而下,大西军战船逆流而上。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最先动手的是火器兵,他们提前将密封好的火药箱打开,给火铳,手铳填弹药。 到达攻击距离后,双方几乎同时开火。 砰! 火铳声响起,密集如雨的弹丸迎面泼下,打的双方都抬不起头来。 嗖! 火箭从甲板上飞过,射向敌军的战船。 “快转风帆,别和明军战船并排行船,他们船舷上火炮数量太多,咱们拼不过他们。”王复臣见曾英战船疾驰而来,急忙大喊。 (船的侧面叫船舷,位于船的两边。船的前端叫船首,后端叫船尾。) 然而。 已经来不及了。 曾英战船行驶到王复臣战船侧面,船舷四门佛朗机同时开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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