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坏。 尤其是大名府的战事,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自成能做大做强,自然有他的实力。 黄得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没有得到休整就直接去往大名府, “陛下!”大殿里,坐在凳子上的李邦华说话了,“赈灾的官员虽然已经全部敲定,但多尔衮去向不明,这些官员不愿出京。” 崇祯额头的皱纹更深了。 此事不能怪官员们贪生怕死。 多尔衮虽然兵败,但麾下还有千余精骑,战力不俗。 双方一旦相遇,这些没多少护卫的官员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不愿出京也能理解。 事情虽然多,但需要一件一件的处理。 “李阁老,先说说大名府的战事,有什么好的对策吗?”崇祯看向李邦华。 李邦华缓缓摇头。 李自成携数万之众包围大名府,用的还是围点打援的战术。 和此前的朱仙镇一模一样! 别说一个黄得功,就是两个黄得功也很难突破对方布置的重重陷阱。 想救出李性忠,难! 崇祯拿起龙书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浓茶,说道:“如果增兵呢?” “增兵?”李邦华警觉起来,“陛下难道想把刘文耀他们派出去?” 崇祯点点头。 “不可!”李邦华直接拒绝。 “陛下千万不要忘记,宣府那边还有一个去向不明的多铎。如果他退到草原上,从墙子岭,喜峰口或者青山关破长城而入,那么京师危矣。” “就算京师没有遇到危险,吴三桂那边也有两面受敌的风险。必须留下一支战兵,以备不时之需。” 崇祯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可现实情况就是如此,缺兵少将又不能坐视不管,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 听完李邦华分析的利弊关系后,崇祯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弃了让刘文耀支援的想法。 相较于李自成做大做强,他更在意建奴入关。 如果多铎是冲着京师来的,他没有太大压力。毕竟建奴善野战不善攻城,李自成都没攻下的城池,建奴更难攻下。 怕就怕他们奔着吴三桂去。 吴三桂前有济尔哈朗,后有多铎。 两面夹击之下本就困难,如果京师在无援兵,投降是早晚的事! 山海关如果丢了,他真就安心可以上吊了。 “也就是说,大名府的战事还得靠黄得功和李性忠他们自己,朝廷无能为力。” “是这样的陛下,无论胜败,都不能再派兵了。” “好吧!”崇祯将茶杯中的浓茶一饮而尽,“接下来说多铎,李阁老以为他会往哪里去?” “回陛下,不重要。” “嗯?”崇祯被说懵了,“何出此言?” 李邦华伸手捋了下下巴上的胡须,神态轻松:“如果多铎继续围攻宣府,我们就暂且不用管那边,反正阎应元有吃不完的粮食。只要守住宣府镇,就能牵制多铎主力。” “其次,如果多铎退回草原打算从其他地方入关,那么首先要准备的就是粮草。准备粮草需要时间,收集关内的情报更需要时间。” “所以短时间内,他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请陛下让唐通派出数支侦查小队,探得多铎去向,早做准备。” 崇祯想了一会,确实是那么回事。 就算多铎着急入关,他还有刘文耀,王永吉,巴克勇能用。只要手里有战兵,心里就有底气,多铎也不敢轻举妄动。 “传旨,让唐通即刻派人往北,探得多铎去向。如果可以的话,给阎应元送信,让他催一催蒙古人那边。”崇祯对着王承恩说道。 建奴入关前他就让阎应元和蒙古喀尔喀部取得了联络,对方承诺六月下旬派兵袭扰建奴粮草中转地大宁。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当然。 崇祯没指望着喀尔喀部会履约。 实际上,他赌的是喀尔喀部缺粮食物资。 蒙古人为什么总是南下?牛羊吃草,他们吃牛羊肉不就行了? 实际上根本不是。 蒙古牧民很少杀羊吃,只有重要的节日和尊贵的客人来了,才会杀羊吃肉。平日里,食物还是以乳制品和粮食为主。 大明战神朱祁镇留学期间,每天两天会得到一只羊,每七天能有一头牛和一匹马作为食物。 这个待遇比蒙古的王公大臣高很多。 所以蒙古人对粮食的需求,并不比中原人少。 “遵旨。”王承恩快速记下,安排人去后面拟旨写信。 这些问题都处理完了,最后只剩下两件事。 一个是李宪忠追击多尔衮,一个是赈灾。 “臣已让兵部向北直隶,山东,一带发出公文,一旦发现建奴踪迹,立刻逐级上报。就算多尔衮再谨慎,也得出来吃饭。他携带的行军粮早已吃饭,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想办法抢粮。” “嗯。”崇祯心中稍定。 他非常迫切的想要抓住多尔衮,而且是活捉。 活着的多尔衮比死了的作用大。 “那朕就放心了,说最后一件事。”崇祯说罢,直接从龙书案上拿起一封信,让王承恩递给了李邦华。 李邦华接过之后迅速看完,脸色阴沉。 是锦衣卫送来的信。 他们在北直隶各个州府,县调查后得出一个结论:免全国一年田赋的政策并没有惠及百姓。 朝廷的规定是谁的地,谁负责交田赋。 现实情况是,很多百姓都是租田种。朝廷虽然免了地主的田赋,可地主并没有减轻租户的田租。 免全国一年田赋的政策表面上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实际受益的多是地主。 也就是那些有钱人。 李邦华看着信上的内容,两眼无光。 良久。 李邦华苦笑一声:“这些人,为何就不愿让百姓吃一口饱饭呢?” 崇祯站起来,目光看向殿外:“李阁老,他们怕百姓有钱。百姓有钱之后就会买地,买地的人多了,就没人租他们的地了。” “此乃狱民之术!” “御民之术?”李邦华不解。 “非也,是牢狱的狱!就是把百姓关进笼子里,让他们无暇顾及牢外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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