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两件事?”喀尔喀部盟主素巴第认真的问。 “一,派兵包围大同;二,卖马!”毛维张同样认真的回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等素巴第说话,大帐内其他蒙古人纷纷表态拒绝。 他们是来搞粮食的,不是来惹麻烦的。 惹恼明廷也就算了,不可能再去招惹李自成。 “毛维张,你是不是没睡醒啊?让我们出兵打大同,还让我们卖给你们战马!做梦呢吧?!”车臣汗硕垒嘲笑着说道。 “这厮没有一点诚意,不如杀了!” “对,杀了他!杀了他!”其余人纷纷喊道。 毛维张面无惧色:“什么是交易?你们觉得有利就交易,没有利可以拒绝。现在是六月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月初的漠北就已经下雪了。”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是打算带着粮食回去舒舒服服的过冬,还是空手而归看着部落的人活活饿死?” “找死!”一个蒙古将领再也忍受不住毛维张的嘲讽,抬腿将毛维张踹倒在地,腰刀出鞘抵在毛维张的心口。 “毛维张不把我们蒙古人当人看,我请求大汗允许我将他处死!” 中军帐内,群情激愤。 毛维张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让人听了很反感,以至于这些蒙古人要将毛维张就地处死。 “够了!”素巴第猛地一拍桌子,“杀了毛先生能解决粮食的问题吗?如果能,你们随便杀。如果不能,就给我忍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沉默。 现在已是六月末,整个宣府一带地里的粮食不是被建奴收割走了,就是被明军收割烧毁。 若想获得粮食,只有交易和攻城抢粮两个途径。 攻城这条路走不通,剩下的只有交易。 见没人反驳,素巴第拧着眉毛看向将毛维张踩在脚下的将领:“将毛先生扶起来,道歉。” “我...” “你要是能解决粮食问题,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那个蒙古将领呆了下,不情愿的将毛维张从地上拽起来,低头小声说道:“对不住了。” 毛维张先是假意的一笑,随后脸色一变看向他身后。 蒙古将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回头查看。 趁着这个机会,毛维张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在他屁股上。这一脚虽然没能将蒙古将领踹倒,却也让他颜面尽失。 “你我扯平了!”毛维张淡淡说道。 自知上当的蒙古将领怒不可遏的回过头,虽然心中气愤,却只能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没办法,他搞不定粮食问题。 “毛先生,说正事吧。”素巴第将话题引到正题上。 毛维张拍掉胸前的脚印,目光扫视一周,开口说道:“第一件事是派兵包围大同,围而不攻。如果大同守军出城野战,你们可以战,也可以逃。但无论是战还是逃,都需要举着你们蒙古人和大明边军的军旗。” 素巴第和一众蒙古人皱着眉思考起来。 围而不攻? 明廷要干什么? 毛维张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马匹交易。往年一马匹平均价格约是六到八两银子之间,能换三石粮食。” (大批量购买单价低,不过一群马里面能充当战马的只有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其余的只能用作驮马。单买的话价格贵,不划算。) “今年粮食价格飞涨,加上运输费用及沿途损耗,运到宣府镇的成本就已经高达三两银子每石。” “为了表示诚意,你们的一匹马今年可以换四石粮食!牛羊价格按照去年的价格折成银子,换你们想要的物资。如果我们买到了足够的战马,你们可以用牛羊换粮食。” “这就是我所说的两件事,诸位好好想想吧。”毛维张说完后,挺胸抬头走出军帐数十步外,给蒙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考虑。 军帐内,众人开始商议。 “这个条件怎么样?”有人问。 “我觉得可以,因为这个价格确实很公道。” “不能卖给明廷战马!我们已经向建奴遣使纳贡了,如果被他们知道,肯定会找我们的麻烦,咱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建奴抗衡。” “你还真把纳贡当回事啊?鄂尔多斯部,察哈尔部早已归降建奴,他们够忠诚吧?你猜怎么着?不还是偷偷摸摸的向明廷卖马吗!因为只有战马才能换来足够的粮食!” 一番讨论之后,在场的蒙古人都同意了马匹交易方案。 原因只有一点:太划算了! 同样数量的战马,能换来的粮食比往年多了将近三成! 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明廷让我们包围大同,你们怎么看?”素巴第问。 “这个应该没得选,毛维张的意思是只有答应包围大同,明廷才会按照那个价格用粮食换马匹。” “那不行!李自成在大同布置了重兵,我们名义上虽然是围而不攻,但流贼很可能出城野战,到时候打还是不打?打的话就会死人,不打的话有损我们的威名。” 这帮久居漠北的蒙古人打心里瞧不起中原人,更瞧不起李自成。 所以不想背上不战而逃的名声。 “明廷都不敢与我军正面交锋,李自成就更不敢了!就算打,李自成也不是我军铁骑的对手。不过...这种意外情况需要考虑进去。” 一番讨论之后,喀尔喀部确定了方案。 “毛维张,我们可以帮你们围困大同,但是有条件。” 毛维张心中大喜! 成了! 他故作镇定的问:“有什么条件?” “围困大同期间的粮食你们负责供应,如果产生了伤亡,你们需要按照明军标准发放抚恤银。” 毛维张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不行,绝对不行!别说朝廷了,就我个人而言都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不答应就耗着,对谁都不利。” “那就耗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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