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以为如何?”殷鸿盛问道。 方大洪抢着说道:“我觉得没问题,只有枝开叶散才能让汉留传承下去,生生不息。” “我不同意!咱们聚是一团火,散是一地散沙。聚在一起还能做点大事,要是散开什么大事都干不了!”马超兴反驳道。 “马兄此言差矣!”蔡德忠快走两步来到马超兴身边,搂着他的肩膀问:“如果有一天朝廷反攻辽东,你觉得在军中效力的作用大,还是去往辽东做内应的作用大?” “这...”马超兴被蔡德忠问住了。 事实当然是内应的作用大! “所以说...别急着反对。” “等一下...”马超兴脑海里灵机一动,“蔡兄别急着得意,辽东是建奴的地盘,那里不是中原,想悄悄混过去比登天还难。” 胡德帝操着一口稚嫩的嗓音走到队伍最前面,嘻嘻哈哈的说道:“马兄别急,我有办法!建奴不是又一次入关了嘛,如果想去辽东,最好的机会就是扮作平民百姓被他们虏去。” “到了辽东表现好一点,争取当一个包衣,这样不但能接触建奴的机密,还能过得滋润一些。等朝廷大军反攻辽东之时马兄振臂一呼,城内汉民万众呼应,收复辽东指日可待!” “这...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马超兴被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教育了,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行了,想多了没用!现在最关键的是想办法击败李自成。” 一行人在夜色中边走边聊,距离大名府也越来越近。 大名府外五里,营帐一座挨着一座。 天空上东方发白,曙光初现。 营地中数不清的军民在号角声中起床,穿衣,做饭。 简单吃完早饭之后,大顺一众文臣武将来到中军帐内议事。 李自成居中而坐,看着略显疲惫的众将,在心里叹了口气。 围城消耗的不只是敌人的耐心,也将他们的耐心消耗了七七八八。 如果再不攻下大名府的话,那些投降过来的明军会因为没有军饷而当逃兵或者转身去投明军。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如果再搞不到钱,大顺官员们的俸禄就要停掉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宗敏见人都齐了,带头向李自成施礼。 施礼完毕后,众人依次站立。 刘宗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内容一条一条的念:“围攻大名府期间正值夏粮收获,我军粮草筹备极其顺利。按照目前的兵力和粮食消耗速度,不出意外的话足够使用三个月之久。” 李自成微微点头:“与湖广一带的商人取得联络了吗?” “回皇上的话,过程十分顺利。不但取得了联络,第一批粳米已运至郑州附近,既能沿黄河逆流而上运往关中,也能继续北上运往这里。” “别往这里运,往关中运!那里缺粮食。”李自成语气有些急促的吩咐。 “臣记下了。”刘宗敏继续念道:“据逃难的百姓们说,建奴先是从墙子岭入关,随后一路南下,兵峰已至沧州一带。很多山东百姓怕受到波及,纷纷向西向南逃。” “建奴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吧?”刘西尧冒出一句。 刘宗敏轻咳一声:“崇祯做梦都梦不到这种好事。” “哈哈哈...”军帐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自成笑过之后正襟危坐:“收容流民可以,但一定要仔细甄别,防止明军混进来捣乱。” “放心吧皇上,这件事由芳亮负责,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收容的流民先在他营中待半个月,没问题的人才会被分往各营。”刘宗敏解释道。 听到刘芳亮负责此事,李自成心里咯噔一下。 此前围困北京时第一个出岔子的就是刘芳亮! 先是粮草被毁,后是攻城不利。 如果当初他的粮草没有被毁,那么后续的事也可能不会发生。 北京城没准就是他的了!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芳亮,现在招了多少新兵?”李自成不放心,决定亲自问一问。 刘芳亮急忙站出来回答:“回皇上的话,从围困大名府至今,臣共招募新兵七千九百四十四人,往各营输送了五千三百余人,臣营中还有两千多新兵正在接受观察。” “哎,人数有点少。”李自成一边说一边摇头。 现在不比往日了。换做之前,他振臂一呼万众相随。 “皇上,此事不能怪臣。”刘芳亮解释起来,“明军也在募兵,他们每月给一两半饷银。我军的饷银除了给老营兵马外,其余大部分都给了投降过来的明军。剩下的兵每月只能分几钱银子,这么低的饷银不当逃兵就已经不错了。” 牛金星眨了眨眼睛,站出来插了一嘴:“几钱银子那里低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过好吧!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大顺军很难的。之前东征已经把家底掏空了,咱们大顺军是仁义之师,不能用银子来衡量。” “招不到兵找找自己原因好吧!这么多年有没有认真打仗,认真辅佐皇上!” 面对牛金星又阴又阳的指责,刘芳亮懒得搭理他,直接对着李自成深施一礼:“皇上,建奴入关肯定有大量百姓逃难,臣会想办法收容这些逃难的百姓补充兵源。” “好,朕知道了。”李自成点头后看向李岩。 “李先生,按照建奴目前的行军速度,如果他们保持方向不变的话,只需数日就能抵达德州附近,德州距大名府不足四百里。” “朕虽然无意与他交战,但两军距离这么近,不得不防啊!” “我军需要做何部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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