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耀攻进大名府的消息很快传到李自成耳朵里。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军终于攻下大名府了!”牛金星站在旁边,一脸的谄媚。 宋献策在旁边附和:“皇上英明神武,大顺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与乐观的牛金星和宋献策不同,李岩始终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先生在担心什么?”李自成问。 不等李岩回答,三个传令兵几乎同时来到李自成面前。 “启禀皇上!”第一个传令兵拱手道:“袁宗第将军与黄得功在城北列阵野战,请皇上支援!” “支援?”李自成眯着眼睛问:“袁宗第这么快就不敌了?” “黄得功兵分三路,步兵主力在正面对抗,王永吉的骑兵负责牵制我军老营精锐,还有一支数千人的步兵先是偷袭我军西面营地,随后调转方向截断了袁宗第将军的退路。” “袁宗第身后不是刘芳亮吗?他人呢?”牛金星顾不得李自成皇帝的身份,开口问道。 “新兵营被烧,那些新兵几乎全跑了。剩下的老兵数量太少,挡不住那些明军。” 第一个传令兵说完,第二个传令兵走过说道:“皇上,听闻我军已占领大名府南城门,谷可成刘西尧将军请陛下允许他们分兵,从南城门入城杀敌。” 第三个传令兵走了过说着类似的话:“李友和吴汝义将军听闻......” 李自成低着头,认真思考着对策。 “冠县的高杰可有动向?” “城东,城西,城北都有明军,探马的消息需要绕到城南才能送进来,现在情况不明。”站在旁边的高一功回答道。 高一功是李自成夫人高氏的弟弟,负责李自成的安全和情报搜集。 李自成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过了一会,他看向李岩:“李先生,接下来...” “尽快拿下大名府!否则我军将身陷险境!”李岩的话掷地有声。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从集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时辰! 士兵们都累了。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攻下大名府,一旦高杰大军压境,届时他们将面对两难的境地。 外面有黄得功和高杰,兵力至少五万多人。 里面有李性忠,兵力一万五千! 总兵力高达六万五千之众! 内外夹击之下,他们这些疲兵必败无疑! 虽然但是... 如果攻下了大名府,情况将得到扭转。 大名府易守难攻,他们完全可以凭借坚城挡住黄得功和高杰。 李自成很快同意了李岩的计划,开始下达军令。 “李先生,我给你五千兵马去接应宗地,只要主力能退回来就行。”李岩领命离开。 “既然城西没有明军踪迹,那就命城西的谷可成和刘西尧分一半兵,从南城门入城。同时让城东的李友和吴汝义分三成兵力,也从南门入城。” “命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肃清城内之敌。” “至于城北...继续全力攻城!一定要盯住城门,防止明军向北突围与黄得功会合。” 眼看城西的流贼撤走一半兵马,城头上的李性忠长舒了一口气。 他故意打开南城门目的是让流贼的兵马动起来。 只有让对方动起来,他才有机会打乱对方部署,乱中求胜。 李性忠见城西的流贼刚刚走远,立刻吩咐道:“来人将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往城下使劲扔!” “私藏者,斩立决!” 城墙上的明军纷纷叹息起来。 “怪可惜了的!” “是呢,这么好的东西白白扔给流贼,多可惜!” “不扔这个怎么引诱敌人上当?” “扔吧!” 叹息声过后,数百明军打开箱子将里面大大小小的银锭,散碎银子拿出来,站在城墙上往外扔。 他们扔的地方很有讲究,这些银子全都落在了城门附近。 起初顺军并没有在意,以为明军在搞什么幺蛾子。 可是当一个顺军士兵确定这些都是银子后,很快引起了骚乱。 “投降!我们投降!”城墙上的明军对着下面大喊。 喊话的同时,数不清的雪花银从上面掉了下来。 流贼主要由三种人员组成。 除了老营兵马,投降的明军,剩下的几乎都是穷苦百姓。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穷怕了,饿怕了。 如果不穷也不饿,这些人也不会投降李自成跟着他造反。 起初顺军将领还能控制局面,可随着扔下来的银子越来越多,现场开始失控。 甚至有人为了争夺银子大打出手。 这可是银子啊! 大明朝老百姓什么都不认,就认银子! 眼看哄抢银子的士兵越来越多,李性忠快速跑下城墙来到城门洞附近。 数千名精锐明军肃然而立。 他们早已等候多时,蓄势待发。 “开城门!放吊桥!” 咯吱咯吱...城门大开。 咣当一声,吊桥砸在地上。 “杀!” 数千明军嚎叫着冲了出去。 他们被围了一个多月,胸中的戾气也存了一个多月。 现在是发泄的时候了。 正在捡银子的顺军士兵顿时大惊,扔下手中的银子,捡起地上的武器打算反抗。 然而他们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 首先,李性忠的兵全员披甲。 在战场上,披甲兵可以犯无数次错。 没有甲胄的士兵犯一次错就会殒命。 其次,这些士兵没有参与守城,体力充足。 最后,这些士兵大多是复降明廷的边军,战力不俗。 剩下的顺军什么货色? 一成顺军精锐,三成投降的明军,六成灾民! 大部分精锐都被调进大名府巷战去了! 最先溃败的是那些灾民。 投降的明军见状没有任何犹豫,撒腿就跑。 投降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必要卖命! 跑吧!保命要紧! 想逆流而上的顺军精锐见多数人都跑了,留下来只会送死,简单思考后跟着逃跑。 城西负责负责攻城的顺军眨眼间跑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攻城器械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很是凄凉。 李性忠没有任何停留,驱赶着逃跑的顺军往城北方向杀了过去。 北面是黄得功,双方约定夹击李闯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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