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的一番话,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尤其是最后一条分兵支援张献忠,让众人非常不解。 李自成和张献忠虽然都是“义军”领袖,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大明朝廷。 理论上应该互相扶持,共同反抗明廷。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李自成和张献忠原本不是敌对关系,但期间一些交集让他们闹得非常不痛快。 也可以说结下了梁子。 到了崇祯十六年,李自成大败左良玉后本想趁机先攻汉阳,后占武昌。 结果被张献忠捷足先登。 李自成得知后大怒,张榜示众曰:“有能擒献忠以献者,赏千金。” 杀他还来不及了,李岩竟然说帮他! 牛金星终于找到怒怼李岩了机会,厉声道:“李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献忠这厮曾经将皇上拒之门外,不杀他已经开恩了,你竟然还想帮他?” “是啊,帮谁也不能帮他啊!” “李先生快收回刚才的话。” “诸位!”在众人不满的声音中,李岩大声说道:“先听我说,如果我的话无法说服你们,你们再来反驳行不行?” “凭什么听你说?我与张献忠不共戴天!”高一功扯着嗓门喊。 “对,我们与张献忠不共戴天,就算死也不会帮他!”郝摇旗跟着喊道。 刘宗敏,牛金星等人看向李岩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怒气。 崇祯十一年,张献忠受明廷招安屯兵于湖北谷城。 当时李自成被洪承畴击败,带着百余人马前往谷城打算投奔张献忠。 张献忠不但没有接纳,反而打算除掉李自成。 李自成察觉后连夜逃跑。 高一功,郝摇旗,刘宗敏,牛金星等人当时就在李自成身边。 那份屈辱可想而知! 不止他们,李岩和红娘子当时也在。 角落里的红娘子看了一眼李岩,轻轻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都静一下。”李自成一句话,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听李先生说说。” 李岩轻咳一声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众人拱手施礼,然后才继续说道:“皇上,诸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顺虽然和张献忠有仇,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张献忠还不能倒下。” “之前明廷苛政猛于虎,百姓们被逼的造反!现在明廷免了全国一年赋税,多了我不敢说,但至少八成以上零散的义军会暂时安定下来。” “与皇上不同,他们那些人没什么理想,更没有抱负,只想种几亩闲田,吃几口饱饭。” “义军越少,对大顺越不利!一旦张献忠兵败,四川的秦良玉,武昌的左良玉就能出兵北上。” “哦对了,听说左良玉被袁继咸除掉。袁继咸善用兵,绝非等闲之辈。” “除了秦良玉和袁继咸,我军还将面临黄得功,高杰,刘良佐等人的围追堵截。” “在这些人面前,我大顺军又有几成胜算?” “明廷在变,咱们也得跟着改变才行。” 李自成沉默了,在场的文臣武将也沉默了。 他们的目光确实没有李岩看得高看得远! 不知过了多久,李自成语气坚定的说道:“不允!张献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李自成并非没有大局观,而是顺军的形势不容乐观。 大顺缺钱,顺军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搞钱,而不是南下支援张献忠。 “就算不支援张献忠,也请皇上派兵南下牵制袁继咸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朕现在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哪儿还有兵可派?”李自成看向在场的众人。 李岩有些无语。 他没想到李自成竟然变成现在这番模样,与之前“能纳人善言”、“凡事皆众共谋之”的作风大不相同。 红娘子见夫君有些难堪,站起来说道:“皇上,臣麾下尚有兵马四千,愿南下承天府驻防(现钟祥市),进能窥伺荆州,退能防备武昌之敌来犯。” 李自成正要拒绝,忽然看到刘宗敏朝他使眼色。 李自成略加思索后明白了刘宗敏的意思。 红娘子自带兵马投到李自成麾下,想走的话随时都能走。 再加上李岩和红娘子是夫妻。 与其强留,不如放他们离去。 趁着这段时间,他正好去干一件大事! 李自成先是叹了口气,随后站起来走到李岩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李先生,红娘子,你们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朕会尽快肃清河南的明军,进而南下支援你们。” 李岩被李自成的转变搞愣了,他对之前的想法有些愧疚,语气里带着歉意说道:“皇上放心,臣和红娘子一定会小心谨慎。” “嗯,明天临走前去一功那里领一万两银子作为军饷。朕知道不够,后期会想办法补上。” “臣谢皇上隆恩!”李岩和红娘子同时下跪。 又商议了一会,群臣转身离去。 临走前。 李自成悄悄朝刘宗敏,高一功和郝摇旗三人使了个眼色。 一刻钟后。 刘宗敏,高一功,郝摇旗三人穿着普通士卒的衣服,脸上蒙着面纱,在李自成亲兵的带领下来到李自成营帐外。 “皇上,有三位客人求见。”为了不泄露消息,提前将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亲兵。 “让他们进来。” 来到帐内,三人摘下面纱,大口喘气。 盛夏的夜晚太闷热了。 “皇上,让我们乔装改扮前来是有事吗?”刘宗敏率先问道。 李自成点头,随后指着桌子上的地图说道:“诸位,据可靠消息在莒州一带发现了建奴的身影,数量不多。” 莒州? 刘宗敏,高一功,郝摇旗三人来到地图前,寻找莒州的位置。 莒州在泰安以东,临沂北面,潍坊南面,归青州府管辖。 距离大名府八百多里。 刘宗敏愣了一会才问:“皇上的意思是去帮明廷打建奴?” 李自成听罢也愣住了,他缓过神后哈哈一笑:“开什么玩笑!朕可不会帮着明廷打建奴,除非明廷亡了!” “朕的意思不是打莒州,而是莒州西面的兖州和曲阜。” 兖州?曲阜? 刘宗敏,高一功,郝摇旗三人都有点懵。 他们在想,打兖州和曲阜干什么? 李自成看出了他们的疑虑,指着曲阜说道:“纵观河南山东,明廷所剩藩王不多。” “兖州有鲁王朱以海,至于曲阜嘛,嘿嘿!”李自成发出了阴森恐怖的笑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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