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这番增加收买成本的言论把众人都震惊了。 是啊! 既然无法杜绝收买,那就增加他们收买的成本。 士绅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都收买了,结果回头一看...土地司换人了! 督查使被举报下台! 知县也被弹劾罢官! 钱都白花了! 当新的官员上任后,还得来一遍! 如此反复。 等他们发现违法成本无法靠贿赂收回来后,就会老老实实的遵纪守法。 妙啊!太妙了! “陛下大才,臣等佩服!”范景文带头拱手施礼。 崇祯摆手:“朕之前说过,基层官府的乱象非常严重。过了年,你们礼部、吏部和都察院就开始着手此事。” “另外让国子监的学生们做好准备,年后官场将会迎来一场巨震,很多基层官员将会被免职,朕需要他们随时都能顶上去。” “遵旨。” 三人磕头离开后,崇祯起身回后宫休息。 眨眼间来到了腊月二十六。 年关越来越近,京师的年味也越来越浓。 皇城内外到处飘着肉香和火药味。 天空时不时的发出爆炸声,引来百姓们的围观。 早朝过后崇祯将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宋权留了下来。 宋权一脸忐忑的站在台下,有些不知所措。 “宋权,知道朕找你什么事吗?”崇祯面带笑意得问。 “回陛下,臣不知。”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臣...”宋权犹豫了。 他本想说谎,但面前这位大明皇帝好像能看穿他的心思。在他的注视下,本能的说出了实话:“臣...以为,陛下是让臣帮忙的。” “哦?”崇祯愣了一下,“你果然足够聪明,朕没看错人。” 宋权不敢得意,再次躬身施礼。 “宋权,自上次的诬告案发生后,你觉得京师官员对你的态度有何转变?” 宋权眼圈红了。 还能有什么转变? 他的名声臭了! 崇祯虽然没治他的罪,但是京师官员纷纷疏远他。 就连街边卖菜的都斜视他。 堂堂四品命官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想死的心都有了。 “换做别人早就辞官归乡了,你没有辞官,说明留恋朝堂,朕说的对吗?”崇祯继续问。 “陛下恕罪,臣...有苦难言。”宋权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悔不该当初收受勋贵贿赂,从而打击李邦华。 现在东窗事发,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弃子。 崇祯微微一笑:“朕可以帮你摆脱目前的窘境,但是需要你做两件事。” “臣愿效犬马之劳!”宋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了下来。 实际根本没得选,崇祯的话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好,”崇祯手指在龙书案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朕此前提出让官员公示家产,结果遭到了他们一致反对。” “你身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可以帮朕促成此事。” “啊...这?”宋权很是为难。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反对公示官员家产的主力干将。 反对的原因也很简单,家产与俸禄不符。 他本想拒绝。 可是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臭了,如果在得罪了皇帝,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陛下想让臣做什么?”宋权谨慎的问。 “弹劾官员贪腐!如果他们不承认,你就用激将法,反问他们为何不敢公示家产!” 宋权咽了口唾沫,表情卑微:“臣,臣做完这件事之后呢?” 崇祯深吸一口气:“朕打算废除除匠籍以外的诸色户计制度,不再限制百姓。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瞻前顾后。” “此举会触及到很多人的利益,所以需要有人来替朕提出这个观点。” 宋权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崇祯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涉及到的人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计,牵扯到的利益更是数不胜数。 明朝户籍制度承袭元朝诸色户计制度。 洪武三年,大明朝廷厘定:军发卫所,匠归工部,民归有司,灶归运司。 军是军户,匠是匠户,民是普通百姓,灶是煎办食盐的人。 总体来说,大明户籍有基本户籍和其他户籍两类。 其中基本户籍又分为良、贱两类。 良籍有军、民、匠、灶四种。 贱籍区域性明显,山西、陕西的乐户就是例子。 其他户籍相虽然不少,但是不怎么重要,有茶户,医户,渔户,船户,厨户,僧道儒等。 大明律规定,军、匠、灶三种户籍不允许脱籍,后辈子孙必须承袭。 (乐户也不能随便脱籍,但大明律没有规定) 其余户籍脱籍后自动成为民户。 户籍制度有优点也有缺点。 优点是最大程度的限制了百姓迁移,维持了社会稳定。 缺点也比较明显。 这种分散、封闭、自足的小农经济生产力低,抵抗灾害能力弱,经济地位不稳定。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陕西旱灾导致土地减产,农民种地入不敷出,只能贱卖土地去寻别的活路。 由于户籍制度的存在,这些人成为了地方官府眼里的流民。 地方官府理由也很充分:你们都是民户,就应该去种地,干别的不行。 由于已经贱卖了土地,想继续种地只能租种士绅地主的地。 明代的田租比较固定,无论丰年还是灾年,都收取丰年收成的一半。 丰年一亩地产三百斤粮食,地租是一百五十斤。 灾年一亩地只能产一百斤粮食,地租还是一百五十斤。 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分比没挣,到头来还欠了地主五十斤粮食。 这他妈哪儿说理去? 老百姓能不反? 这便是户籍制度的缺陷。 如果要废除户籍制度,士绅地主肯定会反对,因为他们手里掌握了大量的土地。 朝中的官员代表了士绅地主的利益,他们绝对会反对。 这仅仅是民户! 军户背后是勋贵(废除军户此时尚未在全国推广),灶户背后有运司,乐户背后是礼部,渔户、船户背后是河泊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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