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中称职务!”秦良玉瞪了一眼马万年,厉声嘱咐道。 “是,奶奶!”马万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启禀总督大人,高时明求见。” “高时明?”秦良玉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些纳闷,“他不在京师陪王伴驾,来四川作甚?”m.biqubao.com “奶奶知道他?”马万年低声问。 “何止知道,还见过一面。我朝三年你奶奶我进京勤王,陛下召见时见过他,当时他就站在陛下身后。” “哦,那我放他进城?” “嗯,”秦良玉点头,紧接着吩咐道:“来人,清扫庭院,洒水降尘。” 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中,高时明被迎进了县衙大堂。 寒暄过后,高时明说出了来意。 “秦总督,我奉陛下旨意前来诏安张献忠。他已经答应了朝廷的要求,特向秦总督说明此事。” 秦良玉咬着牙后退半步:“你说什么?” 高时明被秦良玉的表情吓到了,他缩了下脖子说道:“我...我奉陛下旨意诏安,有什么问题吗?” “你什么时候出京的?” “我朝十七年四月。” 秦良玉先是一脸严肃,随后面带笑意:“高公公请继续。” “继续?我说完了啊!”高时明一脸懵,“张献忠愿意接受诏安,我将此事告诉你后就要回京复命了。” “好,那我明确告诉你,本督不会接受张献忠的投降!” 高时明的面色刹时间变了灰色:“你...你想抗旨?” “并非抗旨,而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秦良玉一脸平静地回答。 “可是...你....这...”高时明整个人都凌乱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忠君的秦良玉竟然敢违抗圣旨。 秦良玉轻轻摇晃脑袋:“高公公,这件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你离京将近一年,没准陛下已经反悔诏安了,下令诛杀张献忠的圣旨可能就在路上。” “其次,张献忠久攻四川不下,后勤补给吃紧。此番假意投降只是为了缓解眼前的困境,假以时日绝对会再次反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知道本督麾下现有多少兵马吗?” “多少?” “战兵十二万!其中水师两万,骑兵两万六千人,步兵七万四千人!” “多...多少?”高时明目瞪口呆的看着秦良玉。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良玉竟然会有这么多兵马。 十二万战兵! 纵观南方数省... 不,纵观整个大明,这十二万战兵也是相当吓人的。 “我...我记得四川境内没这么多战兵啊,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高时明文。 秦良玉哈哈一笑:“之前确实没有这么多兵,但是本督听从了曾英的建议。” “他提议在川西,川中各府各州单独募兵,然后由州府的将领统一带到川东附近集结。这样既节省了单独募兵的时间,又能” “经过半年多的时间,这十二万战兵分别由龙安府,茂州,叙州,古蔺,江津,嘉定府,邛州,眉州,资州,简州,泸州,洪州,雅州,松州,纳溪等地进驻川东各地。” “本督在长寿居中调度,檄诸路共进共退。” “你说,本督能让这些人空手而归吗?” 听完秦良玉的解释后,高时明终于明白了她哪儿来的底气。 不过他还是有疑问:“秦总督,这十二万战兵一年用多少饷银?钱从何来?” “水、步官兵共九万四千人,每人每月发给饷银一两五钱,一年需银一百六十九万二千两;马兵两万六千人,每人每月支饷银、草料银三两,一年需银九十三万六千两。” “钱是蜀王的钱,公公难道不知道?” 高时明摇头。 他当然不知道了。 离开北京的时候只让他诏安张献忠,其余的事一概没说。 事已至此,高时明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祝福秦良玉:“愿秦总督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多谢高公公。” “接下来什么计划?” “无可奉告!” 得... 被噎了一句的高时明苦笑一声,不再过问。 应付完高时明后,秦良玉擂鼓升帐。 半个时辰后,数十名将领齐聚中军宝帐。 秦良玉将地图挂在墙上,在众将的注视下开始派兵。 “樊一蘅、马应试。” “卑职在。” “两日后你们领本部兵马攻涪陵!” “卑职领命。” “贾连登、杨维栋,你们立刻领本部兵马去攻垫江县,攻克后转向忠州。” “侯天锡、高明佐,曹勋、范文光,你们立刻领本部兵马攻达新宁县,攻克后兵分两路,一路攻开州,一路攻万县,截断张献忠退路。” “李占春、于大海,你们攻梁平县。” “谭弘、谭诣轻装简从,扮作商队直奔巫山。” “顾存志、莫宗文、张登贵,曾英,杨展等人与本督一起水陆并进,直取酆都。”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大家给作者的严谨点个赞吧!) “各部严肃军纪,如有违反者军法处置。” “谨遵秦总督军令!”众将齐声回应。 两日后,大军准备充分后准时开拔。 数万兵马旌旗招展,漫山遍野。 江面上大小战船无数,高悬的风帆遮江蔽日。 随着长寿县城头上一声炮响,大军缓缓开拔。 杨展曾英站在船头上,看着军容整齐的明军感慨不已。 几个月前,他们卑微的被迫防守。 几个月后,他们开始反攻了! 大部队刚走了不到一天,就得到了探马的消息:“张献忠亲率主力离开酆都,顺流而下去向不明。” 曾英和杨展将船停在岸边,来见秦良玉。 “秦总督,张献忠肯定是见我军兵势强盛望风而逃了。我等愿率水师追赶,请总督大人下令。” 秦良玉骑在马上,思考了片刻:“不准,各部严禁轻敌冒进。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莫要中了张献忠诡计。” 曾英和杨展无奈回到船上,长吁短叹。 由于张献忠主动撤退,秦良玉轻而易举的收复了川东一带。 行至夷陵附近时,大军被迫停下了脚步。 因为刘文秀亲率四万水、步兵在此驻防。 夷陵是出川入楚的唯一一处天险! 山路狭窄且崎岖不平,大部队无法铺开。水路暗流涌动,操作稍有不慎船只就会翻船。 再加上有刘文秀四万大军驻守,想攻克这里,难如登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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