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密信是湖广的战事。 秦良玉出川入楚,在夷陵一带击溃刘文秀,杀敌数万。 张献忠先是败给袁继咸,随后连续三次渡江避开袁继咸的主力,奇袭长沙击败了何腾蛟,进入湖广以南地区。 第二封密信来自北京。 朝廷欲废除户籍制度,正安排阎应元在宣府试行。 放下手中的密信后,郑芝龙喃喃自语:“秦良玉胜的很邪门啊!夷陵易守难攻,秦良玉怎么胜的?” 想了一会后怎么也想不通,郑芝龙随后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陛下为什么要废除户籍制度?他要干什么?”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郑芝龙开始疲惫,焦躁。 乱世之下保存实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选择正确! “来人,”郑芝龙对着门外大喊:“有李闯贼的消息吗?” 门外的家丁隔着门说道:“回老爷的话,年前的时候李闯贼屯兵宿州,看样子要攻打凤阳。” “嗯...”郑芝龙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流贼一时半会儿是剿不完的,不如趁乱多赚点银子。 想清楚这些道理后,郑芝龙笑着站起身走向门外。 与此同时,远在北京的崇祯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放下手中的塘报看向跪在大殿上的两个驿卒。 一个是秦良玉派来的,一个是袁继咸派来的。 “据朕所知,夷陵是出川入楚的唯一关隘易守难攻,刘文秀在此布置了四万重兵,秦总督是如何击败他的?” 跪在地上的驿卒战战兢兢的说道:“回陛下的话,秦总督兵分两路,一路在夷陵上游牵制流贼主力。另一路一万五千溪峒兵翻山越岭绕至刘文秀大军身后,趁夜用火攻。” “秦总督见刘文秀营中起火,立刻组织兵力强攻,水陆并进再加上前后夹击,导致刘文秀大败。” 崇祯暗暗捏了下拳头,又是绕后! 简单粗暴有效果! 等等! 崇祯正要夸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绕后用了多久?” “嗯...”驿卒在心中计算了一番:“二十二天。” “粮草问题是如何解决的?”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草。 生产粮草不难,难就难在运输粮草上。 尤其长途行军,行军距离越远,行军时间越长,需要的粮草就越多。 一般情况下,士兵可以携带五天的行军粮, 剩下的粮食就需要人背马驮了。 翻山越岭肯定无法使用骡马,只能靠人背。 而一个民夫最多能背六斗米。 两人身上的粮食加起来只够吃十八天的。 这并非虚构,因为宋代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记载过:人负米六斗,卒自携五日干粮,人饷一卒,一去可十八日。 这还只是单程... 考虑到返程的话,只能行进九天的路程。 秦良玉一万多大军翻山越岭行进二十二天,最大的问题就是粮草。 她是如何解决的? 在崇祯疑惑的目光中,驿卒说道:“秦总督的溪峒兵身强体壮,又擅长山地行军,每人携带了八天的粮食。” “另外夷陵附近的山中居住着许多土家部落,经秦总督联络让他们帮忙运输粮草,这才解决了溪峒兵的后勤补给问题。” 崇祯恍然大悟... 秦良玉深入群众,然后依靠群众的力量打了一场胜仗! 意识直接领先好几个时代! 佩服!实在是佩服! “下去领赏吧。” “谢陛下。”驿卒跪地磕头后起身离去。 崇祯看向第二个驿卒:“张献忠是如何进入湖广南部地区的?” 驿卒紧绷着身体,吞了口唾沫后说道:“献贼败给袁总督后兵退监利县。” “随后趁夜出城渡江到达长江南岸,紧接着一路南下,先后渡过沅江和资水等大小数条河流,兵临长沙城下。” “长沙守军根本没想到献贼如此神速,在城外驻扎的官军一触即溃,城中的官军也紧闭城门不敢出战,献贼见状立刻率部南下。” 崇祯咬牙切齿的问道:“何腾蛟呢?” “回陛下,何腾蛟此时正在固守长沙。” “人都跑了还固守个屁啊!”崇祯直接爆了粗口。 不怪他生气。 如果何腾蛟将张献忠挡在长沙以北,那么对张献忠来说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因为明军已经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北面是顺军,张献忠与他们结怨,肯定不敢往那边跑。 西面是来势汹汹的秦良玉,东面是马进忠和惠登相,东南是袁继咸,南面是何腾蛟。 四面围困之下,张献忠被灭是早晚的事。 现在可倒好,跑了! “何腾蛟手握重兵竟然一触即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传旨,罢免其湖广巡抚的官职,召至南京听候发落。” “至于湖广巡抚的职务...”崇祯开始犹豫。 起初他想让袁继咸管理湖广事务,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biqubao.com 袁继咸主要管理军务,无暇管理民政。 想平息湖广的战事,既要武力镇压,又要施以仁政。 只有一个袁继咸是不行的,还得给他找一个帮手。 “让邱瑜来一趟。”崇祯吩咐道。 不多时,吏部尚书邱瑜奉旨觐见。 “邱瑜,朕已经罢免了何腾蛟的湖广巡抚职务,有合适的人选吗?” 邱瑜想了想:“陛下有什么要求吗?” “有履历,距离湖广近,最好旨意传达后立刻就能上任!” 邱瑜很快有了人选:“陛下,臣有两个人选,堵胤锡和文安之皆可担此任。” 堵胤锡...文安之... 堵胤锡就不用多说了,历史上他单人单骑前往澧州,与李锦、高一功、袁宗第这些顺军将领见面。 随后促成了顺军与明军合作抗清。 南明功臣有很多,但是论战略眼光,堵胤锡当之无愧的排在第一位! 文安之这个名字在历史上或许并不出名,但他做的事让人十分敬佩。 他是大明最后一位督师,是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何为督师? 以阁臣或兵部尚书等文人身份全权督理军务,并赐上方剑。 历史上崇祯上吊后,文安之就无意仕途,待在家中不出。 福王、唐王、永明王屡次征召不仕。 永历四年南明王朝岌岌可危时,年近六十的文安之在没人征召的情况下,翻山越岭跑到广西去觐见永历皇帝。 他要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可惜,未能如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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