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肇基! 李自成听到这个名字后眉头一皱。 此人辽东军出身,以善打硬仗著称。 遇到他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传令谷可成,命他派三千兵马前去迎战,务必将其歼灭,否则军法处置。”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眼见天色昏暗,各自回营休息。 四月十九日清晨,马士英被门外的亲兵喊醒:“大人,城外来人了。” “谁?” “说是吕大人的信使。” 马士英急忙穿好衣服,去往前厅。 走进厅门,只见一个身穿蓝色布衣的中年男子笔直的站在原地。 见马士英到来,他深施一礼:“见过马总督。” “你是何人?” “卑职于同,奉援剿总督吕大人命令前来传递消息。” “什么消息?”马士英一脸淡漠的问。 此前吕大器就下达过军令,让他于四月十八日分别从城东和城北出城与流贼野战。 结果他只往城北派兵一万,对峙后返回城中。 信使于同盯着马士英的脸看了一会,缓缓说道:“吕大人就在城东二十里水师的战船上,昨天你没有与流贼野战牵制对方主力,导致吕大人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今日我代吕大人前来问罪。” “问罪,”马士英笑了:“我还没问他的罪呢!我城中兵力空虚,出城野战一旦不敌,凤阳必失!他吕大器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于同反问:“难道马总督固守城池就能保证凤阳不失?” “当然!本督已经守了一个月!” 于同微微一笑:“不知马总督城中还有多少粮草?” 说到粮草,马士英沉默了。 在省吃俭用的情况下,城中粮草所剩无几。再过两天,城中就会断粮。 这样下去的话,哗变城破是早晚的事。 于同见马士英沉默,叹了口气:“贻误战机之事暂且不提,吕大人让我告诉马大人,明天务必出兵,否则凤阳必失。” “可是...”马士英还想狡辩,但现实让他闭上了嘴。 片刻后他问:“明天几时出兵?” “申时初刻分别从北城门和东城门出兵。” “申时?”马士英表情僵硬。 申时换算成现代时间是下午三点。 出城集结站好队形大约需要两刻钟,再过一个时辰就到傍晚了。 这是打的什么仗? “然后呢?”马士英又问。 “然后淮河北岸的高杰会强渡淮河南下,你们内外夹击李闯贼。”于同说道。 “就这些?” “对,就这些。” “劳烦回去转告吕大器,我一定奉命行事。” ...... 次日清晨,顺军将领高洪率领三千兵马从城东大营中出发,一路向东寻找刘肇基的踪影。 走了十五里后,探马回报:“报,前面五里发现一支明军,看旗帜是刘肇基部。” 高洪谨慎地问:“附近可有其他明军?” “没有,他们在一个水塘边上扎营,距离淮河岸边将近二里。”探马回答。 高洪大喜:“好,传令步兵结阵行军,骑兵后退三里,随时准备支援。” 随着军令下达,三千顺军开始穿戴甲胄,随后快速冲向水塘。 刘肇基得到消息后迅速排兵布阵,然后以逸待劳。 双方在田野上相遇。 这是一片黄灿灿的麦子地,再有十天半月麦子就能成熟了。 顺军结成左右两个军阵,踩着麦子并排向前推进。 他们推进的速度很慢,因为即将成熟的麦子让战场寸步难行。 每推进一段距离,推战车的士兵就要休息一会恢复体力。 眼看这车即将离开麦地,明军突然主动发起攻击。 “杀!”数百明军推着战车冲了过来。 顺军不甘示弱,马上迎敌。 双方在麦田附近展开厮杀。 经过数轮远程武器的进攻后,双方短兵相接。 但很快,明军开始溃败。 他们放弃眼前的敌人,转身就跑。 高洪见状立刻下令追击。 刚追了十几步,逃跑的明军突然转身举起长矛发起了反冲锋。 高洪大声狂笑:“刘肇基,你就这点能耐吗?昨天马世态就是这么败的,老子可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昨天马世态败的很冤枉。 他没料到败军竟然会发起反冲锋,前面的顺军进攻受阻,后面的顺军却不知道。结果自己发生了拥挤践踏,再加上轻敌,于是在明军的反攻下大败而归。 乱军之中刘肇基正亲自带领家丁冲向顺军,根本听不到高洪的喊声。 “杀!”他带头冲锋。 双方再次短兵相接。 火器不停地喷出火舌,弓弩声急如骤雨。 长矛刺出,刀盾挥舞间,鲜血飙升。 这支顺军精锐进攻受阻后立刻改变队形,正面的士兵顶住明军反攻,两翼士兵开始绕后。 他们队形刚刚散开,左翼麦田中突然竖起几十杆明军大旗,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杀!剿灭流贼,就在今日!” 两面受敌,顺军开始慌乱。 他们没料到这里还藏了一支明军。 但精锐毕竟是精锐,短暂慌乱过后原地结阵组织反击。 残酷的白刃战开始了。 没有战车做掩体,双方的差距很快显露出来。 明军配合十分默契。 长矛兵,刀盾兵两人为一组,长矛负责伤敌,刀盾兵负责当掩体并补刀。 顺军虽然也是精锐,但配合的默契程度比这支明军差了许多。 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各自为战。 长矛兵乱捅一通,刀盾兵举着盾牌左躲右闪。 遇到倒地的都想上去补刀,结果被明军反杀。 冷兵器很难一击杀敌,大部分时间只能让敌人受伤。 双方打了一刻钟,人数众多的顺军反而顶不住了。 前面的顺军开始后退。 高洪大惊,一边组织人向前冲锋,一边让身后的骑兵参战。 这是他的底牌。 轰隆轰隆! 远处响起马蹄声。 刘肇基向远处看了一眼,随后令旗一挥,侧翼两百长枪骑兵出动了。 两百骑兵夹着长枪冲向对方八百骑兵。 马蹄声中,双方相遇。 仅仅一个冲锋,百余顺军骑兵被明军挑落马下。 高洪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长枪骑兵,夹枪冲锋! 这是什么老古董战术? 可就是这个战术,将他麾下骑兵冲了个七零八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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