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不必急着参战,白杆兵还能抗一会!”秦良玉站在城头上认真的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给李闯贼致命一击!” 李性忠向身后扫了一眼,顿时明白了秦良玉为何会这么说。 他麾下骑兵早晨从旧口驿附近出发,奔袭五十多里后才来到承天府城外。 虽然还有一战之力,但士兵和战马都显露出了疲态。 疲兵不能久战。 真打起来的话胜败难料。 不过李性忠有些困惑的问道:“前辈就不怕白杆兵被李闯贼击溃了吗?” “怕!所以我要亲自督阵。” “那我分出两千骑兵追击献贼逃兵,剩下的原地休整!”李性忠大声询问道。 “可以,简单休整后你将兵马埋伏在城池东西两侧,见到城门楼上的旗语后立刻出兵,不得有误!” “晚辈遵命。”李性忠对着秦良玉抱拳拱手。 秦良玉给李性忠下达完军令后离开城门楼,沿着城墙台阶走下城墙,然后穿过城中街道去向北城门。 马万年则留在原地给城外的李性忠安排补给。 熬好的米粥,晾凉的开水,一车车草料和豆料在民夫的吆喝声中,快速运往城外。 城北顺军与明军的战事已经进入关键时刻。 在数倍顺军的围攻下,白杆兵损失非常大。 但这支部队是秦良玉亲自打造出来的,又有秦佐明和秦祚明两位侄子亲自指挥。 他们挡住了大顺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眼看无法拿下这支明军,李自成焦急地召集众人在阵前议事。 刘宗敏,袁宗第,宋献策,牛金星,李岩,红娘子等人纷纷在场。 “军师,”李自成盯着宋献策问:“白杆兵又臭又硬,一时半刻拿不下他们,该如何是好?” 宋献策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能怎么办? 这时候双方比拼的是气势,是斗志还有实力! 白杆兵实力强悍,斗志昂扬气势正盛。 再加上他们据城而守,顺军无法偷袭或者绕后。 在任何战术都无法奏效的情况下,只能靠实力击败他们! 李自成又看向左辅牛金星。 牛金星更没主意了。 他低下头,眼睛看向脚面。 万般无奈之下,李自成将目光落到李岩身上。 李岩在南阳接收了谭弘谭诣的降兵后星夜驰往承天府,终于在前天傍晚到达。 “李先生可有良策?”李自成问。 李岩先是低头皱眉思考,然后抬起头看向李自成:“皇上,办法倒是有,不过...” “李先生不用多虑,只要能击败这支白杆兵,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李自成咬着牙说道。 李岩看向在场的将领。 刘宗敏袁宗第等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此乃关键一战。 如果赢了,大顺还能与大明分庭抗礼,甚至在局部地区占据优势。 可如果败了,大顺的精锐将葬送在湖广。 届时将不得不收缩兵力回到关中。 之前的战略进攻也被迫变为战略防守。 关中虽有天险易守难攻,但关中贫瘠(相对江南地区)。 反观大明就不一样了。 大明虽然丢了辽东、山西和陕西,但是基本盘还在。 不用太久,只需两三年就能恢复元气。 而大顺只能靠关中平原种出的粮食勉强糊口。 李岩见状不再犹豫,开口说道:“白杆兵装备精良战力强悍,很难在正面将其击溃,唯一的办法是用车轮战。” 宋献策白了他一眼:“李先生别说了。” “为何?” “你来承天府之前,我们一直都在用车轮战消耗白杆兵。” “效果如何?”李岩问。 “这么说吧,有效果,但效果甚微。” “今天再试一次,效果会很明显。” “何出此言?”宋献策皱着眉问。 “因为下雨了!”李岩指着外面的天空,“明军火药受潮,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将无法使用火器。” “肉搏战比拼的可不只是士气,还有体力!” “就算这支白杆兵是铁打的,咱们也能把他砸断,砸烂!” 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陷入了之前的误区。 之前用车轮战无法击败白杆兵,下意识的认为车轮战是无效战术。 而白杆兵之所以能抗住顺军进攻,靠的是火器。 现在火器因为大雨失效,没了火器的白杆兵将被迫与顺军肉搏。 车轮战的效果将会发挥到极致。 “那就排兵布阵吧,让谭弘、谭诣也参战!”李自成倒背着双手下达了旨意。 大顺军开始调整阵列。 久攻不下的谷可成和刘体纯撤了下去。 袁宗第,李来亨和刘西尧分别从明军左中右三个方向攻了上来。 白杆兵渐渐有些不支。 连日鏖战本就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和士气。 再加上今天一场大雨让他们手中的火器成了摆设。 白杆兵只能用血肉之躯阻挡顺军的进攻。 他们没有任何体力上的优势。 秦佐明亲手砸死一名顺军后大喝道:“火器兵,抄家伙跟着老子一起上!” 秦祚明也安排火器兵和弓箭手顶了上去,将前排士兵替换下来休息。 双方陷入了血腥残酷的肉搏战。 互砍了一个时辰后,李岩忽然下令让袁宗第他们的人全撤下来。 就在袁宗第以为要放弃进攻时, 李岩又命贺兰,谭弘,谭诣攻了上来。 谭文盯着李岩的传令官问:“我呢?我手里还有一千多个兵呢。” 前几天他按照秦良玉的意思,趁夜出城走水路往襄阳运粮,途中“偶遇”沿汉江南下的谭弘和谭诣。 他们三人是兄弟,在得知谭弘和谭诣已经投降后,谭文毫不犹豫的跟着投降了。 李自成并未怀疑,命谭文跟着谭弘和谭诣一起作战。 传令官挠着脑袋想了想:“李先生没交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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