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藩王赐田有两种不同管理模式。 一种是自行管业,另一种是有司代管。 自行管业的意思是王府自营。 王府自己将赐田租给佃户,向他们收田租和赋税。(赋税不交朝廷,而是交给王府。朝廷虽然免了藩王的赋税,但是藩王并不免佃户的赋税。)。 怎么收,收多少,什么时候收都由王府说了算。 有司代管是官府代为管理。 官府将田租给百姓,收上来的钱再转交给王府。 有司代管的田,田租和赋税特别低。在成化、弘治年间,根据《大明会典》记载,当时赐田的田租和赋税每亩收银三分,到了万历年间又改为上田三分,中田二分,下田一分五厘。 范景文的意思是,虽然不给封地了,但是朝廷会将封地的租税钱以藩王宗禄的名义发出去。 对藩王来说,并没有多少损失。 “什么意义吗?”崇祯很是纳闷,“虽然不给封地了,但是还会给钱啊,有钱就能买地,有地后又会出现各种乱象。” 范景文微微一笑:“目的就是让他们买地!买地就得花钱,这样钱就能从王府流向民间。买地的过程中肯定会出现各种欺行霸市的行为,这些行为就是藩王的把柄。” “藩王问题不可能一劳永治!要给藩王犯错的机会,一旦他们犯了错,陛下就能抓住把柄治他们的罪。” “陛下削藩要削有罪之藩,而不是削所有的藩!有问题的藩王宗室,陛下可以降罪。没问题的藩王宗室,陛下根本不用管。他们做的好事不但会维护陛下名声,还能稳定大明统治。”m.biqubao.com “勋贵也是同理!” “如果强行削藩,并将削藩的范围扩大到勋贵身上,建文时期有些武将出工不出力的情况将再次发生。一旦起刀兵,对朝廷非常不利。” (万历二十三年,明神宗朱翊钧下诏恢复建文年号。) 范景文的这番话让崇祯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 只削有罪之藩就够了! 没问题的藩王根本没必要削! 他们做的好事在百姓眼里等同于皇帝做好事。 尤其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削勋贵。 一旦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武将们就会胡思乱想。 导致出工不出力,或者故意战败投降对方。 靖难之役时,南军这边就有几个手握重权的人明目张胆的演朱允炆。 崇祯不能重走朱允炆的老路。 范景文又补充了一句:“世宗便是用这个办法削的藩。” 崇祯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 世宗是嘉靖的庙号,嘉靖时期被废的藩王最多。 嘉靖怎么削藩的? 一部分藩王因绝嗣被废藩,一部分藩王则是因为犯罪被废藩。 范景文这句话说的非常有深意。 他虽然没明说,崇祯却听懂了。 尤其是那些因绝嗣而被废藩的情况很不对劲。 藩王不但有钱,而且妻妾成群,怎么会生不出儿子来呢? 生出来容易,养大了难。 藩王的儿子们会莫名其妙的夭折,导致绝嗣。 这里就有阴谋论了。 无论是否有阴谋,嘉靖都达到了他削藩的目的。 可惜嘉靖的后代把这个本事忘得一干二净,导致被群臣和藩王拿捏。 范景文离开时天色已晚,崇祯亲自派人将他护送回府。 谁也没想到大明朝数十万藩王宗室的命运,在君臣二人的商议下被改变了。 这充分体现了重要的会议人不多,人多的会议不重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崇祯只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处理南京送来的无数题本。 这些题本大多都是弹劾李邦华的,指责他独断专行,草菅人命,大不敬,贪墨公费等等各种罪行。 少部分题本来自地方官员,大部分题本出自御史之手。 大明有律,言官不会因言获罪。 所以言官便成了南方朝廷官员的枪! 崇祯并没有不理会,而是认认真真地把所有题本都写了回信。 意思大概是朕知道了,李邦华身为钦差手握重权,不便轻举妄动,等他回北京后再说。 同时他将所有弹劾人的名字全都记在一个小本上。 回信是稳定这些人情绪,防止他们继续使坏作乱。 记名字是为了杀人。 那个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字迹清晰整整齐齐。 把本子上的人都杀了可能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崇祯做的第二件事是物色提出藩王宗禄改革的人选。 政策虽然制定好了,但是需要有人提出来。 谁提出来比较合适呢? 朝臣都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崇祯也不想让他们打头阵。 毕竟这些朝臣都是他好不容易选出来的能臣志士,一旦政策执行不畅引起反噬,提出来的人会被第一个问罪。 朝臣不能提,武将不能提,勋贵也不能提。 思前想后,崇祯找到了一个合适人选。 十月上旬的一天,崇祯在处理完公务后使劲伸了个懒腰。 等身上的疲惫稍稍散去后,崇祯问王承恩:“赵王和周王来京师避难已有一年了吧?” 王承恩掐指算了算:“回皇爷的话,已经一年多了。” “他们孤儿寡母的从大名府舟车劳顿来到京师,朕还没去看望过他们,是不是?” 王承恩点头:“皇爷确实不曾去看望过。” “传旨,后天中午朕亲自前往赵王临时住所看望他们母子二人。让周王母子,英国公夫妇,以及内阁次辅范尚书夫妇陪同。” “准备双份礼物,赵王一份,周王一份。” 崇祯的陪同名单非常讲究。 有男有女,有勋贵,有朝臣。 无论结果怎么样,现场都不会太尴尬。 王承恩刚要领命离开,崇祯又将他喊了回来:“让周皇后也一并随行吧,她久居深宫不曾看到外面的景象,这次让她看一看大明京师的变化。” 消息传出后皇城内外都忙碌起来。 最忙的当属锦衣卫和勇卫营,他们提前侦查出行路线,并安排各种明哨暗哨。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 当日清晨,周皇后十分罕见的没有穿白衣,而是穿了一身中宫常服。 明代中宫常服以红黄为主。 真红大袖衣,红罗长裙,红褚子。 头戴龙凤珠翠冠,冠制如特髻,上加龙凤饰,衣用织金龙凤文,加绣饰。 崇祯已经看惯了穿白衣的周皇后。 所以当她换完这身衣服出现在他面前时,崇祯眼前一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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