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布政使司驻地为云南府。 云南下辖共二十二个府,这些府包含了三十八个散州和二十四个府属县,同时还有五个不辖县的直隶州。 单看府的数量并不多。 但是... 明朝一共才有一百六十三个府。 仅云南一省的府数就占了总数量的百分之十三! 之所以设置这么多府,原因是当地土官数量太多。 有明一朝,共在云南共设置了三百三十多家土官。 土官又称土司、土酋。 是朝廷赐给当地少数民族首领的职务。 土官主要集中在西北和西南等少数民聚集地,分文职和武职。 武职分别有宣慰使、宣抚使、安抚使和招讨使等;文职则有土知府、土知州、土知县等。 不管是文职土司还是武职土司,都归吏部管理。 朝廷会给予符印证明其官方身份,土司则向朝廷缴纳赋税并承担征发(主要是征兵)。 除此之外,土官还在其辖区内拥有绝对的统治权力。 简单来说这些土官就是当地的土皇帝。 精明能干且忠诚的土官确实能帮助朝廷治理好地方。 例如马千乘,秦良玉夫妻。 但是如果土官叛乱,将会给朝廷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如播州之役的杨应龙,奢安之乱的奢崇明和安邦彦。 他们的叛乱不但让当地百姓流离失所,还让大明财政陷入了危机,将大明拖入泥潭。 面对土官的威胁,大明朝廷自永乐时期就开始了改土归流。 (改土归流的意思是废除当地土司制度,像内地一样改由朝廷委派流官治理,又称改土官为流官。) 永乐十一年,平定贵州思南和思州的叛乱后,朱棣废除了两地的土司制度,改由流官治理。 平定这次叛乱的经过带有一丝传奇色彩。 朱棣为了平定这次叛乱准备了五万大军。 结果根本没用上。 在大军出发的同时数百锦衣卫也从京师出发,先大军一步潜入了思南和思州。 孤军深入的锦衣卫在思州城擒获了思州宣慰使田琛,将其押解进京。 另一伙锦衣卫更厉害。 他们翻山越岭来到思南地区,悄悄摸进思南宣慰司衙门大院,抓获了将正在睡梦中的思南宣慰使田宗鼎。 由于在撤离途中被敌人发现,锦衣卫只能将其活活捅死然后扬长而去。 其后的成化,正德,嘉靖,万历,天启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改土归流。 到了崇祯年间。 在内忧外患的困扰下。大明朝廷暂时停止了改土归流,试图用这种方式换取这些地方的安宁。 面对西南土司问题,崇祯试想过先发制人。 但也仅仅停留在试想阶段。 云南的情况比贵州、广西还要复杂。 因为这里不但有错综复杂的少数部落,还与安南(越南),老挝,暹罗(泰国),缅甸接壤。 如果大明朝只有土司问题,崇祯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改土归流。 可惜... 内部有李自成和张献忠两个大贼作乱,外部有建奴和蒙古人虎视眈眈。 此时主动起刀兵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之前大明朝廷改土归流的政策让这些土司们感受到了寒意。 他们知道明廷停止改土归流并非出自本身意愿,而是形势所迫。 等到大明缓过来之后,改土归流还将继续。 所以他们决定先发制人。 十月初八傍晚(两个月前)。 云南武定府元谋县内,元谋土司吾必奎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躺在土司衙门里床上横竖睡不着,他坐起身看了看屋外的月亮,听了听外面的狗叫,黯然神伤。 由于川内兵力空虚,流贼有从汉中攻入四川的可能。 为了能及时支援四川,云南总兵官挂镇南将军,黔国公沐天波命参将李大贽(zhi四声)领兵三千驻守金沙江。 李大贽有勇无谋,军纪一般。 不但有扰民的行为,还与他本人发生了数次冲突。 有心起兵造反,又害怕自己实力不够被明军消灭。 就在吾必奎辗转反侧间,门外响起了家丁的声音。 “老爷,有人求见!” 吾必奎猛地坐起身,大声问道:“谁?” “对方自称是王弄土司沙定洲的人。” “沙定洲...?”吾必奎皱了下眉。 他在想...沙定洲派人来这干什么? 沙定洲与他都是地方土司,各自以宗族为纽带占据一方。 土司与土司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既有合作也有冲突。无论合作还是冲突,目的都是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黔国公的任务则是平衡各土司之间的利益,让他们觉得朝廷才是最公平的。 只有这样才能让各部信服。 然后趁机打压强大土司,扶持弱小的土司。 这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朝廷足够强大! “核验身份了吗?”吾必奎谨慎地问。 “核验了,公文上确实印有沙定洲的印章。” “让他去后堂!”吾必奎说话的同时站了起来。 他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一件锁子甲套在身上,又在外面披了一件长衫。 做完这些事后他才缓缓走出了卧室。 来到后堂,那人对着吾必奎深施一礼:“在下陈长命,奉沙定洲将军之命前来拜会。” 吾必奎对着那人仔细打量一番。 此人身材魁梧,圆圆的脑袋上长了一张黢黑的大脸,让人下意识的心生畏惧。 吾必奎面无表情的说道:“本官有些累了,长话短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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