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地形西北高东南低,地形类型复杂繁多。 不但有高原、山原,还有高、中、低等不同高度的山地,同时还有丘陵、盆地和河谷地形。 沐天波所在的云南府城,吾必奎所在的元谋,沙定洲的蒙自一带属于滇中地区。 这里除了少部分河谷和盆地外,大部分都是起伏和缓的低山和丘陵。 在地形的限制下,这里的道路蜿蜒曲折起伏不定。 虽然不影响通行,但是会放缓大军的行军速度。 明军主力在云南府城外誓师后,在谋士周鼎的居中调度下开始出兵平叛。 沐天波则率领八千守军留在城中。 一是准备打仗所需的武器粮草,二是防备沙定洲谋反。 沙定洲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虽然着急,但还是耐心地等了下去。 他在等沐天波犯错。 十一月初旬。 明军与吾必奎部在武定城南二十五里的禄金村附近遭遇。 这里有大片的丘陵,地势相对平坦。 双方列横阵对峙。 看着远处漫山遍野的明军,吾必奎后悔了。 明军总兵力高达三万! 而他只有两万多人。 双方兵力表面上看相差不多,实际差距很远。 他出动两万兵马是因为他只有两万兵马! 而明军的三万兵马是临时调过来的。 如果有必要的话,沐天波还能调动三万人。 除了调动附近土司洞兵外,还可以调动附近州县的守军参战。 原野上,对峙还在继续。 眼看晌午即将来临,明军忍不住了。 他们还是来平叛的,唯有进攻才能剿灭叛军。 在谋士周鼎的指挥下,明军左翼的石屏土司龙在田率先出动。 龙在田虽然是土司,但是对大明朝非常忠心。 他先是在天启年间帮助大明朝廷平定奢安之乱,后又跟随熊文灿围剿张献忠。 崇祯十二年张献忠在谷城假装投降明廷,并在期间拜龙在田为义父。 龙在田以为得到了一个有本事的义子,结果张献忠复叛了。 他因此受到牵连被贬回家。 这次重新被沐天波征召平叛,龙在田很是激动。 他见中军令旗挥舞,对着身边的传令官喊道:“长矛兵刀牌手两两为一伍,步弓手在后,列阵出击!” 龙在田三千大军缓缓出动。 吾必奎见状也挥舞令旗,让自己右翼出动。 双方都是土司洞兵,装备相差无几。 前排士兵基本都有甲胄,除了明军制式甲胄外,还有各土司自制的盔甲。 以藤盔藤甲为主。 优点是轻便,便宜。缺点防护能力一般,而且怕火。 同时还有少量铜甲。 云南有铜矿,再加上空气潮湿铁甲容易生锈,所以各土司都制作了一些贵重的铜甲。 武器方面相似程度就更高了。 少部分人装备火器,剩下的清一色装备长矛,腰刀,钝器,镖枪,弓箭等冷兵器。 战鼓擂动间,双方进入攻击距离。 鸟铳手率先攻击。 零星的弹丸虽然造成了一些杀伤,但是没能动摇对方的士气。 双方距离继续拉近。 “放箭!” “放箭!”龙在田和吾必奎的将领同时下达了军令。 步弓手将手中箭矢斜着射向天空,破空声过后箭矢如蝗虫般扑面而来。 密集的箭雨中,双方同时发起了冲锋。 只有尽可能快的短兵相接,才能避免被对方的箭雨消耗生命和士气。 箭雨过后是镖枪! 冲锋的路上不停地有士兵倒下,有的惨叫不止,有的抽搐了一会没了声息。 后面的士兵像是没看到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轰! 两军相撞。 土司洞兵之间的战斗十分血腥。 他们本就生活在山林间与野兽搏斗,上了战场后立刻把对方当成了猛兽。 长矛猛刺,利刃专砍对方护甲薄弱的地方。 远处的步弓手不停地放冷箭。 弓弦声每响一次便有一个敌人中箭。 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双方比拼的是士气。 吾必奎部的士气源于连续打了几次胜仗。 明军的士气源于强大的后勤补给和预备役兵力。 眼看无法快速拿下对方,龙在田派出了藏在后面的骑兵。 由于滇中地形不适合大规模骑兵作战,所以明军骑兵三百人为一伍。 三百骑兵出阵后先是利用起伏地形隐身踪迹,然后伺机寻找敌方军阵的缺口。 只要找到缺口冲入军阵,对方必败无疑。 吾必奎也是这么想的。 他派了五百骑兵想绕后大乱龙在田的阵型。 很快。 双方骑兵在一处山坡后面遭遇。 “杀!”骑兵们拔刀冲了上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伤亡开始增加。 看眼龙在田进攻受阻,谋士周鼎大手一挥将所有步兵全都压上。 明军有数量上的优势,他们先是一字排开向前冲。 打了一会后明军中军阵型开始向前凸出。 中军是谋士周鼎带来的精锐部队。 这些明军一部分来自当地卫所,还有一部分是沐天波府上亲兵。 明朝屡次削藩,到了后来甚至将各王府勋贵的亲兵卫队都裁撤了。 但是... 朝廷并未裁撤王府和勋贵们的仪仗队。 沐英所在的云南由于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所以他的仪仗队数量相对较多,而且战力也不俗。 这伙明军排成三排。 拿着鸟铳三眼铳轮番向前射击。 铳声每响一次,对面就有人倒地不起。 他们身上的甲胄无法抵挡火器射出的弹丸。 在各种火器的轰击下,吾必奎部开始松动。 谋士周鼎见状再次让人挥舞令旗,藏在暗处的明军骑兵全体出动。 他们来到战场后没有贸然加入战斗,而是三百人为一伍围着主战场不停地跑动。 一是防备地方骑兵偷袭,二是通过奔跑牵动敌人注意力,迫使他们出乱。 跑着跑着,机会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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