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旬,平叛大军凯旋而归。 沐天波亲自在沐王府内设宴款待众土司。 所有人都很开心。 沐天波高兴的是平定了叛乱,稳定了云南局势。 土司们高兴地原因是分到了许多人口和钱粮。 众人刚刚落座,沐天波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土司们不敢怠慢,纷纷拿起酒杯跟着站了起来。 沐天波满意地看了一圈,开口说道:“吾必奎起兵叛乱,占我大明城池,害我大明百姓!万幸有诸位相助才能平定此乱,沐某敬诸位一杯。” 说罢,他高高举起了酒杯。 众土司纷纷举起酒杯说道:“沐国公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沐天波点了点头,又举起第二杯酒。 连续三杯酒下肚后,宴席正式开始。 沐天波开始接受土司们的敬酒,沐王府管家余锡朋则端着酒杯向土司们敬酒。 在美妙的琴瑟声中,舞女翩翩起舞。 这些舞女由当地的汉民和周边的少数部族组成。 她们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迈着轻盈的步伐,随着乐声扭动曼妙的身姿。 舞姿如行云流水般优美,容颜如诗如画般妖艳妩媚。 既能在这些舞女身上看到中原女人的矜持,也有看到异域女性的狂野。 土司们都看傻了! 他们虽然不缺女人,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充满诱惑且反差明显的场面。 推杯换盏间,土司们不停地往嘴里倒酒。 在酒精的作用下,众土司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而是互相之间开起了玩笑。 甚至有些人因为对方喝酒耍诈闹得面红耳赤起来。 又喝了一会,嶍峨土司王扬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凑到沐天波身边低声询问:“沐国公,卑职有一事相商。” 沐天波此时已经喝了不少酒,虽然有些晕乎乎的,但意识十分清醒。 他打了个酒嗝随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王扬祖嘿嘿一笑,举着酒杯说道:“卑职先敬沐国公一杯酒,喝完了再说也不迟。” 沐天波点点头,在王扬祖的陪同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后,王扬祖低声说道:“卑职手底下的兵都是乡野粗人,没见过世面。现在好不容易来一趟云南府,卑职想让他们进城见见世面。” 沐天波眉头一皱。 这并不是一个善意的请求。 虽然平定了吾必奎的叛乱,但是沙定洲还有嫌疑。 此时让土司洞兵进城不但会给城中治安造成混乱,还有被沙定洲里应外合攻陷云南府城的风险。 不等沐天波拒绝,景东土司刁勋也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他指着王扬祖的鼻子醉醺醺地说道:“你...是不是向沐国公讨赏呢?” “还真没有,我想让手底下的兵进城见见世面。”王扬祖随口答道。 刁勋听完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向沐天波,表情略带卑微地说道:“沐国公,我的兵也想进城开开眼。” 沐天波陷入两难的境地中。 让他们进城? 不妥! 不让他们进城? 又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这些土司刚刚帮他平定了叛乱,应该没有叛乱的想法。 如果有,早就跟着吾必奎一起反了。 再加上年关将至,城中百姓想挣点钱,而这些土司洞兵手里恰好有钱且想花钱。 就在沐天波犹豫的时候,石屏土司龙在田和宁州土司禄永命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在得知王扬祖和刁勋有让士兵进城见世面的想法后,他们也加入了请求的行列。 “请沐国公开恩,让我手底下那帮野猪进城吃点细糠!” “是啊沐国公!”禄永命端着酒杯满脸通红地说道:“他们进城就会花钱,你们汉人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花钱你们赚钱,一拍两合!” 其实土司的要求并不高。 不是所有人都有时间和精力来云南府城见世面。 如果没有战事,很多土司洞兵会在山林和山洞里度过他们的一生。 土司这么做也是为了收买人心,保持他们的忠心。 见此次平叛的所有土司都发出请求,沐天波有些不知所措了。m.biqubao.com 有心拒绝,但是没理由开口。 在沐天波左右为难时,管家余锡朋站了出来。 他举着酒杯来到沐天波和土司中间,大声说道:“来来来,喝酒。” “喝酒喝酒!”土司们虽然将杯中酒喝了下去,但心中都有些不痛快。 他们早已将沐天波的心思看穿了。 为什么不想让他们进城? 说白了还是怀疑他们的忠心,怕他们趁机起兵作乱。 喝完酒后,众土司只能闷闷不乐地回到座位上继续听曲看舞。 余锡朋则来到沐天波近前询问:“沐国公,他们...?” “他们想让麾下士兵进城见见世面,我怕有人心怀歹意,所以没回应他们。”沐天波不露声色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余锡朋叹了口气:“沐国公此举怕是会伤了土司们的心,他们可是刚用命帮朝廷平叛...” 沐天波爷跟着轻轻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可为了云南府城的安全,只能如此了。” 余锡朋咋舌摇头:“沐国公此言差矣!现在倒还没什么,就怕下次再用兵时,土司们会用这个借口不出兵或者缓出兵。” 余锡朋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沐天波的软肋。 云南的明军早已不是当年的明军了。 除了少部分精锐外,大部分都是些老弱病残。 勉强守城,无法野战。 能维持云南现在的局面,主要靠当地土司和他们手中的兵! 如果这次不给土司们面子,下次再遇战事他们消极作战又该如何应对? 想到这,沐天波站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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