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做不了主,那就问问舅舅的意思吧,”沈晚瓷目光如电的看向一旁蹲着身子拔草,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沈舅舅:“问问他,愿不愿意自己的亲爹葬在这种鬼地方。” 被几双眼睛盯着,沈舅舅也没法再装傻充愣,“晚瓷啊,这事还是听你舅妈的吧,我们确实是找了风水先生看,这地方不错……” 沈晚瓷失望的收回目光,拿出买的香烛点燃,慎重的在外公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庞梦容见她妥协,也见好就收,准备说些软话缓和一下关系。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种事,她早就做的十分得心应手了,刚在沈晚瓷的身旁蹲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道:“外公,您再在这里呆几天,等我找风水先生重新找个好地方,就把您迁过去。” “??”庞梦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不是说这事全凭你舅舅决定吗?他让你听我的,这坟,我们不答应迁。” 沈晚瓷站起身,“我说让他决定,没说要听他的,他的决定如果和我的决定一致,我听,如果不一致,那我就按我的意思来。” 庞梦容被她气糊涂了,血气上涌,完全失了理智,抬手就往沈晚瓷脸上扇—— “你算什么东西,老爷子的坟葬在哪,关你屁事!居然还敢顶撞长辈,今天我就替你那个未婚先孕的妈教训一下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 一切发生的太快,庞梦容又站在自己身边,在她的巴掌落下来时,沈晚瓷压根没反应过来。 巴掌在落到她脸上之前,庞梦容的手被一只男人的手给扣住! 剧痛从被扣住的那一处沿着神经往外蔓延,庞梦容的脸瞬间痛得扭曲了起来,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放……放手。” 薄荆舟冷冷的看着她,阴沉的脸上一片深暗,“你的手要是不想要了,我就替你废了它!” 庞梦容痛得都要蹲下去了,但由于手被薄荆舟握住,只能维持一个半蹲半立的姿势,“要……要……我不敢了!” 她刚才也是一时的情绪激动,把沈晚瓷当成了沈昊然。 沈舅舅扔了手里的草,一脸急切的跑过来,“荆舟,有话好好说,你舅妈就是一个没文化的粗人,不会做事……” 他不敢去拉薄荆舟,只敢扶着庞梦容。 薄荆舟像甩垃圾一样将手里的人甩出去,虽然有沈舅舅扶着,但庞梦容还是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手掌被粗糙坚硬的水泥地搓破了皮。 庞梦容泼妇似的尖叫,爬起来就要往沈晚瓷面前冲,“你真以为自己是沈震安的种?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父不详的杂种,当年你妈消失了一年,回来就怀孕了,问她是谁的也不说,差点没被你外公给打死,最后找了你爸当接盘侠,要不是你爸在三表示不介意,你现在还不知道投了几次胎了呢……” 沈舅舅拼命的拉她,“别说了!” 当初他在他爸面前发过誓的,要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哪怕沈震安和他妹离婚了,也不能让晚瓷知道。 “昊然的工作你不是还指望着晚瓷帮忙吗?” 现在闹成这样,会帮才有鬼! “帮忙?你以为你这个外甥女是什么乐于帮扶娘家的好人吗?这几天我们谁跟她说,她不是推三阻四,要是知道她是这么个东西,当初我就直接怂恿老爷子一扁担把她给打了。” 沈晚瓷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住了,半晌才从庞梦容的话里找到重点:“你那话什么意思?” 她不是沈震安亲生的? 不可能! 她妈在世时,沈震安对自己比任何一个父亲对女儿都要好,同学都羡慕死她了。 后来他对她不好,她一直以为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的缘故,从来没有往亲不亲生那方面去想。 “你要不信,就随便找个以前的老邻居问问,你爸追了你妈大半年,你妈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后来怀了孕,那男人不要她,她才灰溜溜的回来了,转头就答应和你爸结婚,那时候你们家那小地方,可不兴同姓结婚。” 这些,沈晚瓷都不知道。biqubao.com 那沈震安对她不好,是因为知道了她不是他亲生的吗? 怀了孕找人接盘,她不相信她妈妈会做这样不道德的事,这里除开舅舅舅妈,见过她妈妈的就只有聂煜城。 所以,沈晚瓷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聂煜城…… 她想有个人能站出来,坚定的告诉她,她妈妈不是这样的人。 聂煜城的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刚才庞梦容动手的时候他也想拦,不过他当时手里拿着香烛,慢了一步。 他看着她的眼睛,“晚瓷,沈姨不是那样的人,你是她女儿,应该相信她的为人,不要被人三两句就挑拨了。” 沈晚瓷点头,“嗯,谢谢。” 因为他的话,沈晚瓷的情绪明显好很多了,不管是什么情况,她都得回去问问沈震安,毕竟他才是其中的当事人。 薄荆舟幽深暗沉的眸落在旁若无人对视的两人身上,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环在沈晚瓷腰上的手一点点随着他情绪的变化而收紧,但又在她感觉到痛之前松开了手。 只是脸色愈发沉得厉害,犹如风雨欲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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