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震安的情绪实在过于激动了,怒目瞪着她,一张脸都有些狰狞了。 沈晚瓷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我只是问问,你不用这么激动。” 沈震安的眉头拧得死紧,“是不是你舅妈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她是什么德行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沈晚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神经质的微微蜷缩了一下,“既然如此,那给我几根你的头发,我去验验,直接拿结果让那些乱嚼舌根的人闭嘴。” 沈震安身体都在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紧张的:“你宁愿相信你那个势利眼舅妈的话,也不相信我的话?” 沈晚瓷没说话,态度很明确,要他的头发。 僵持了大概五分钟之久,沈震安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气氛了,指着门口厉声呵道:“出去,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沈晚瓷垂下眼睫,一直支撑着她的精气神仿佛都在这一刻散尽了,浑身上下透出的都是颓丧的疲惫:“我知道了。” 沈震安瞪着眼睛,“你知道什么了?” “我果然不是你亲生的,”要不然也不会这般推三阻四,沈晚瓷起身,一双眼睛灼灼的盯着沈震安,明明是个才二十几岁没经历过世事的小姑娘,却看得他心里一阵阵的发毛,“我妈的死,最好真和你没有关系,要不然,我一定亲手送你去见她。” 她留下这句后就离开了,沈震安想到她最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薄唇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 出了别墅,沈晚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旁。 她刚看了下沈家的垃圾桶,已经满了。 十多分钟后,沈家的佣人出来扔垃圾,看到站在那里的沈晚瓷,愣了一下:“沈小姐。” 沈晚瓷朝着她微微一笑:“阿姨,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刚才她就在厨房里,虽然门是关着的,但两人的对话还是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我想麻烦你帮我拿一副我爸用过没洗的碗筷,放心,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沈小姐,这……”保姆一脸为难,这样被发现了,她的工作就不保了。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慢慢考虑,确定好了再联系我,我不着急。” …… 今年本来计划是在云城过年的,但因为这个突发情况,又回了京都。 沈晚瓷没有打车,一个人围着湖边慢慢的走,江雅竹的电话打来时,她正抱着腿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发呆。 关于她是不是沈震安亲生的这个问题,虽然他没有亲口承认,但态度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 江雅竹:“晚瓷啊,过年回家里来啊,我让王姨买了你最爱吃的菜和零食。” 连续经受了两次亲人翻脸无情的打击,如今乍然听到江雅竹关切的声音,沈晚瓷眼底瞬间涌上来了一层热意,喉咙一哽,没忍住,低低的喊了一声:“妈……” “欸,晚瓷,你声音听起来怎么像哭了似得啊?”江雅竹急了,“是不是你爸欺负你了?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让……” 她下意识的就要说薄荆舟的名字,但想到两人已经离婚了,晚瓷估计不太想见到那个没情商的蠢货,又改了口:“我马上开车来接你。” 她已经听荆舟说了沈家的事了。 沈晚瓷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虽然声音还是低低哑哑的,但已经没有哭音了,她摇头:“妈,我没事,就是刚刚被湖边的冷风呛了一下,喉咙有点痛,您不用来接我,我马上都要到家了,过年我和悦织约好了出去旅游,就不回……不去您那儿了。” 江雅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沙发上神态淡然,正在看手机的薄荆舟,气得差点没上手把他的天灵盖拧开,她抬高声音:“什么?你想跳湖?晚瓷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人生那么长,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这世上除了生死,什么都不重要,等过段时间就什么都过去了!” 沈晚瓷以为她是听岔了,解释道:“妈,我没想跳湖。” “你都站在桥上了?你快退回来,妈马上来找你,你别想不开!”江雅竹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跑,一边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吼道:“你赶紧退回来,这冬天的风那么大,你站那么高,万一被吹下去了怎么办?哎呀,我这心脏啊!” “妈,”薄荆舟几步跟上来,紧蹙的眉头将他本来就凌厉的面容显出了几分凶意,他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晃悠悠的身体稳住,“你在家里呆着,我去把人带回来。” 江雅竹看他这副淡然无畏的样子就来火,媳妇都要自杀了,还不紧不慢的样子,活该被甩! “你知道晚瓷在哪儿?” 薄荆舟拿了车钥匙出门,“沈震安回国后一直住在沈家,那一片别墅都是临湖而建。” 江雅竹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荆舟,你还穿着拖鞋呢,穿拖鞋不能开车,你赶紧先回来换了。” 然而,薄荆舟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长阳湖虽说是人工湖,占地面积却十分的广,绕着湖边转一圈,即便是开车都要二十多分钟,而且中间还修了三座连通两岸的桥,桥上不能过车。 薄荆舟开着车沿着湖绕,车道和临湖的人行道中间隔了一条宽几米的绿化带,遮挡了大半的视野,这会儿正是下午最暖和的时候,又是年前,逛湖边的人有些多。 他又要开车,又要避开观景树的遮挡在人群中寻找沈晚瓷的身影,一边提防横穿马路的行人,一边小心对面的来车,颇有些瞻前顾后。 他现在有些后悔,没带司机,路过桥时,还得停下来仔细看一阵。 一路走走停停,平时只需要绕二十分钟的路程,薄荆舟开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绕到头。 “哎呀,跳河了,有人跳河了!”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人群立马围了过去,将现场堵得水泄不通。 “是个年轻姑娘啊,这大过年的,咋这么想不开呢,谁会游泳,赶紧救一救啊!” “吱……” 薄荆舟一脚踩在刹车上,车子一个急刹停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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