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瓷接电话的速度挺快,这稍稍抚平了薄荆舟心里的怒气,“我定了餐,晚上一起吃饭,你在哪?我去接你。” 这话要是被陈栩听见,肯定要忍不住翻白眼。 刚才是谁硬声硬气的说不会哄的?他还以为他家总裁总算支棱起来了,结果…… 听听这委屈巴巴的语气,哪有半点之前跟他说话时的气势。 “好啊,”沈晚瓷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扬起来:“你直接把餐厅地址发给我,我等会儿自己打车过去。” 薄荆舟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唇角勾起。 他就知道,在他和老男人之间,沈晚瓷还是偏向他的,也就是他恋爱经验不足,情商为负,才被身经百战的老男人钻了空子。 沈晚瓷完全不知道此刻他心里的百转纠结,她现在正坐在拘留所门口的椅子上画画。 寥寥勾勒几笔,一张女人的脸就跃然纸上。 “我想见见沈震安,但他现在还没判决,除了律师,其他人都见不到。” 薄荆舟:“??” 他工具人的身份实锤了。 沈晚瓷答应和他去吃饭带来的愉悦也仅仅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就被一盆冰水给浇熄了,“所以你答应和我吃饭,只是为了让我帮忙?” 她没想到薄荆舟居然会这样想,“不是,见沈震安的事我自己另外想办法……” “我帮你,”薄荆舟听出她语气不对劲,生怕她下一句就是‘你被开除了’,“晚晚,我让人带你去见沈震安,但你之前说的没经过你的允许不能碰你,能不能稍微松一点?改成一周……不是,一个月……” 他如履薄冰的态度让沈晚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还有一点点心疼,但她很快就把那份心疼给遏制下去了。 要不然她怕守不住底线,一退再退。 沈晚瓷:“女朋友找男朋友帮忙,还得有附加条件?” “没有,”薄荆舟应的飞快,“我让人来带你进去。” 挂断电话三分钟后,就有个穿制服的人从拘留所里出来,径直走到了沈晚瓷面前:“薄太太是吧,请跟我来。” 和上次相比,沈震安更憔悴了,看到沈晚瓷,激动的整个上半身都扑到了桌子上方:“晚瓷,你终于想起来看爸爸了。” 一旁的警察扯着他的衣领子,将人拉回椅子上坐好,“注意规矩。” 沈晚瓷冷眼旁观的看着:“沈先生,开口之前先想好,你是谁的爸爸,刚刚沈璇还揪了我一把头发要去验DNA,连律师都找好了,就等结果出来,把我告上法庭,让我偿还这些年吃你的那点儿糟糠,这难道不是你出的主意?” 沈震安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两滴眼泪,情真意切的说道:“爸爸哪能真去法院告你啊?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早就把你当成是亲生女儿了,你这一直不来看我,我又有点事想跟你商量,被逼无法,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他脸色一正,“你先把爸保出去,我这就去让小璇来给你赔礼道歉,怎么能对姐姐下这么重的手呢?” 沈晚瓷打断他的话,再听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吐了:“当年我妈是不是因为修复了那幅画,才出事的?” 沈震安控制不住的脸色一白,“什么画?我不知道,她修的东西多了,也不让我进她的工作间,说我打扰她工作。” 沈晚瓷定定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不想从这里出去了?” “……” “我可以保你出去,也可以帮你把债还了,但这年头谁都不是善人,”她压低的声音沉沉的坠在他心上:“我凭什么要保你?你总得让我觉得,你值得我为你去求人吧。” 沈震安的嘴唇嗫嚅了两下:“我是你爸。” “不是亲生的,你再婚后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也知道,你觉得我能冰释前嫌?” 一向贪生怕死的沈震安这次竟然口风很严:“晚瓷,你妈的死是意外。” 沈晚瓷将一页纸放在桌上:“看看,这字迹熟悉吗?” 沈震安随着她的话,下意识的垂眸看了一眼,光是一眼,就如遭雷击。 “这是妈妈的日记,上面说是你逼她接下的那幅画,沈震安,那幅画究竟有什么秘密?” 沈安桥的日记写的含糊不清,内容又短,这一张,是她找人仿造的,把沈震安的名字加上去了。 “你不用骗我,你妈根本不写日记。” “这是我在半山别墅找到的。” 沈震安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凶狠起来,牙齿紧咬,那个贱人,果然还是忘不掉那个野男人! 听说那男人是她当年捡的个流浪汉,两人苟合有了孩子,她爸死活不同意,她被迫分手,又想保住孩子,找了他喜当爹。 “我见到当年那个肇事司机了,他儿子生了重病,得去国外医治,我跟他说,只要他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我就帮他送他儿子去国外治病,但我不是圣人,所以你和他,我只帮一个,就看你们谁说的多。” 沈震安烦躁:“你妈就是死于意外,你让我说什么。你把我保出去,我可以帮你重新嫁给薄荆舟,以你现在的背景,是嫁不进薄家的,你助我东山再起,沈家有了底气,你要嫁给他,就容易多了。” 沈晚瓷懒得跟他废话,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直接起身就往外走。 “晚瓷……”见人已经走到门口而且头也没回,沈震安才急了,冲着她喊道:“我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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