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的生日宴是在一家农家乐里举办,中等规格,既没有不合身份的铺张,也不会让人觉得场面寒酸。 为了让大家交谈方便,便改成了宴会的形式。 陈栩将整件事以及陆宴迟的身份背景都给沈晚瓷科普了一遍,“这位陆总很神秘,据说圈子里见过他的人只有寥寥数人,大多数的事情都是由他的助理唐祁在出面处理。” “陆家?就那个之前满世界借钱融资的?” 沈晚瓷这三个月都在恶补商场上的事,唯一的娱乐节目就是看财经新闻,对陆家有所耳闻。 陈栩:“恩,少夫人,听说那位陆总不是个好相处的人物,要是等会儿他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您可千万别激动,你这还怀着孕呢,万一有个啥,董事长和太太要把我给劈了……” 沈晚瓷:“……” 她承认自己怀孕,本来只是想让江雅竹有个期盼,不至于一蹶不振,等她情绪稳定了就慢慢告诉她,但她进公司的事引起了不少股东的不满,薄荆舟这一失踪,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执行总裁的位置,跃跃欲试。 谁坐上了那个位置,就相当于是掌控了薄氏,这种时候,谁又愿意突然蹦出个挡路的陈咬金呢。 要是名正言顺他们也就认了,但沈晚瓷只是前妻,还没有任何经验,这样的人凭什么进公司,还是董事长特助。 说是特助,但很多事可以不通过董事长就直接做决策,如今总裁之位悬空,她和代总裁有何区别。 薄荣轩被吵烦了,就直接跟那些人说她怀孕了,怀的是他们薄家下一任的继承人。 沈晚瓷摸了摸肚子。 薄荆舟已经失踪三个月了,再等一个月,她这个肚子就藏不住了,难不成要去搞个枕头揣着? 陈栩:“到时候我们就用爱去感化他,最好能搞清楚他为什么整天针对我们,这才多久,就连抢了我们两个大项目。” 沈晚瓷:“荆舟当总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走用爱感化的路线?” 她完全想象不到薄荆舟腆着一张脸,去用感情和人拉近关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薄总在的时候,我都是藐视众人,横着走也没人敢吭一声,现在我走路,步子都生怕迈大了。” “……”沈晚瓷无语了片刻,商场瞬息万变,薄荣轩虽然经商能力不差,但自从薄荆舟接管薄氏后,他就没管京都这边了,这么多年,关系网早就淡薄了,“他怎么不好相处了?” “据说嘴比较毒,跟薄总比起来,不遑多让。” 沈晚瓷蓦的偏头看向窗外,窗户上映出了她微红的眼眶。 陈栩:“……” 他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中途碰上堵车,两人到的时候有些晚了,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陈栩的视线在场内扫了一圈,用下颌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正和人谈笑风生的男人:“那个就是唐祈,他旁边那个,应该就是陆宴迟,看背影有点生。” 沈晚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男人背对着她,头发略长,穿着正装,一只手虚握成拳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高脚杯,挺拔的身材修长有力。 她朝着那边靠过去,想听听他们的对话,从侧面了解一下对手的性格。 结果刚贴近,男人就似有所察的转过了脸,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沈晚瓷身上。 “……” 还没来得及听就掉马了,可真是够尴尬的。 她窘迫的朝着对方扯了扯唇角,然而刚勾起一半,就僵住了。 心形的刘海下是一张熟悉的脸,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 沈晚瓷愣愣的盯着面前的这张脸,唇瓣微动:“荆舟。” 她眼眶一红,眼睛里快速浮现出了一丝薄雾,手指脱力,玻璃杯坠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吸引了周围一大片的目光。 但此刻的她已经顾不上别人的目光了,伸手,直接揽住了男人的脖子:“你这三个月都去哪里了啊?爸妈都急病了,你不回来就算了,还去给别人当儿子了。” 这一刻,沈晚瓷简直欣喜若狂,巴不得立刻把人带回去。而她的确也是这么做的,她拉着男人的手就往外走。 握在一起的手被强行分开。 陆宴迟站在原地,微蹙着眉看向旁边的唐祈:“这位是?” 唐祈看了眼沈晚瓷,给他介绍道:“姜二爷刚认回来的女儿,现在是薄董事长的特助,是失踪的薄氏总裁薄荆舟的前妻,据说现在肚子里怀着薄家的继承人。” 沈晚瓷惊讶的看着陆宴迟:“你失忆了?” 火灾逃生时撞到头了? 被人打坏了脑袋? 还是掉海里的时候脑子进了水? 陆宴迟:“如果说我记不得七岁之前的事是失忆,那就算是吧。” 沈晚瓷有点懵了,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五官那么熟悉,怎么可能不是他。 但盯着看得越久,面前的脸就越陌生,很像,但又好像不是那么像,到最后,她也不太确定了,有些迟疑道:“……你是?” 男人淡淡的吐出三个字:“陆宴迟。” “……” 薄荆舟一直都是寸头,从来没有留过这个发型,沈晚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觉得不太像。于是,她伸手就要去把他的刘海给薅上去,男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尤其是孕妇。” 他扫了眼她的肚子:“我没那么重的口味。” 沈晚瓷现在满脑子都是将他那骚气的刘海给拨开:“我对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的男人也没有兴趣,就是觉得你长得有点像故人,想确认一下。” 男人的眼底浮现出嘲讽:“这种搭讪的招式,几年前就已经不流行了,沈小姐没事多去去娱乐场所,更新一下自己的搭讪语录,说不定下次碰上个口味重的,就成功了。” 他甩开沈晚瓷的手,指腹磋磨了一下,唐祈立刻给他递了张手巾:“抱歉沈小姐,我们陆总有洁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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