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忱晔十分的忙,从接起电话到挂断,不超过两秒钟的时间:“他让你好好呆在御汀别院。” 这种情况,沈晚瓷哪能呆得下去,就算要呆着,那也得先确认薄荆舟是不是安全,现在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他失踪的消息,在没确定清楚这是他的计划还是纪思远的计划之前,她都不可能安心的待在这里。 沈晚瓷换了身衣服,刚出门就碰上了聂煜城,看到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他微微松了口气。 知道陆氏出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公寓找沈晚瓷,结果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回应,本来想打电话,又怕她还没看到新闻,自己的电话反而提醒了她,公寓找不到她的人,聂煜城便想着来御汀别院碰碰运气。 没想到刚好碰上了要出门的沈晚瓷,不由有些庆幸,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 “去找霍霆东,”她没有瞒着:“薄荆舟现在是陆氏的负责人,如果真被定性成非法集资,他也会被牵连。” “你帮不上忙,去了也没用,”聂煜城没有因为喜欢沈晚瓷,就罔顾事实的捧着她,而是实话实说:“如果纪思远真的对荆舟出手了,那肯定是他的身份暴露了,以他从小到大的行事作风来看,他是不会让荆舟痛快的,他知道荆舟最在意什么,打蛇打七寸,所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不比荆舟安全。” “……” 把她当狗虐给薄荆舟看,这种事纪思远那个变态肯定做的出来。 “晚瓷,你好好在御汀别院等着,荆舟的事有我和忱晔,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怕沈晚瓷不放心,他又补充道:“我和他虽然是情敌,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可能不是君子,但也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追女人就给自己兄弟捅刀的卑鄙小人。” “……”沈晚瓷沉默了片刻,肯定道:“你说的有道理。” 聂煜城以为自己说服了她,刚准备松口气,就听沈晚瓷接着道:“我去易个容,保证他面对面都认不出我。” 然后就一溜烟的重新折回了别墅。 聂煜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按了按眉心,看来沈晚瓷是铁了心的要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 沈晚瓷从楼上下来,原本黑色的长发被她染成了奶茶色,蓬松的大卷变成了非主流的爆炸头,鹅蛋脸变成了下巴溜尖的瓜子脸,浓妆,还贴了又浓又密的假睫毛,唇瓣也厚了。 聂煜城:“……” 何止纪思远认不出,这容易的,估计连亲妈都认不出。 沈晚瓷第一次画这种妆,有点忐忑,毕竟镜子里看到的和肉眼看到的还是有所不同的,“怎么样?是不是认不出来?” 她本来想画成个大饼脸的,但没有东西,这些得借助辅助材料,单纯的化妆品办不到。 聂煜城:“……恩。” “那我走了,你等会儿记得关门。” “我也有点事正好要去找霍霆东,一起吧。”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沈晚瓷没有拒绝,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在这种事上,聂煜城肯定比她更有办法,有他帮忙,比她自己跟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更好:“谢谢。” “真要谢,也该荆舟开口,虽然我知道你和他……”聂煜城顿了顿,半晌才苦涩的道:“但我还是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谢’这个字。” 沈晚瓷:“煜城,你应该多去相相亲,听伯母说你都不接触别的女孩子,那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上别人呢,说不定哪天就碰上个吸引你注意力的?” “……”聂煜城无奈失笑:“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半点让我误会的机会都不给我,还专挑我的伤口使劲撒盐,生怕我不会对你死心一样。” 沈晚瓷:“抱歉。” …… 陆氏非法集资的事曝出来时,纪思远正和薄荆舟在一起,他看着电视里被人挤爆了的陆氏大门,并没有像预料中的那般歇斯底里,或者怒不可遏,“哥,我们逃吧,陆氏没了,爸肯定会杀了你的,就算不会,非法集资几百个亿,被抓住,你也只有坐牢这一条路。” 薄荆舟皱着眉:“这事是你做的?” 陆氏肯定不能留,他不会给那人东山再起的机会,就算不能彻底斩草除根,那也要把他在京都的手清除大半,但没想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 纪思远:“我知道哥你不喜欢陆氏,所以我帮你把它除了,达成所愿,你现在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薄荆舟:“高兴你把我送进去?” “哥,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这么做呢,”他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身份证件:“我都安排好了,你看,连证件都办好了,不是假证,是顶替的别人的身份,绝对不影响你使用,就像你陆宴迟这个身份一样,你用了那么久,是不是和真的没区别?”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就跟陆宴迟这个身份一样?”薄荆舟装作不知情,他不确定纪思远是不是在诈他。 少年原本带笑的脸刹时就沉了下来,他起身,几步走到薄荆舟面前:“你早就想起来了,对不对?或者说,你从来都没忘记过自己是薄、荆、舟。” 他一字一句的吐出了那三个字。 仿佛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彻底打破了那种虚伪的兄友弟恭的表象。 薄荆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纪思远:“你是想起来了,还是从来没有忘记过?” “从来没有忘记过。” 其实也恍惚过一阵,在那种暗无天日逃跑无门的绝境中,不止要忍受身体上的毒打,还要忍受心理上的摧残,是个人都会生出逃避的心思。 他是人,不是神。 他知道,只要自己顺着那道声音将过去都忘了,他就能从这种绝境中逃离出去。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主谋就是纪思远,所以也不知道对方这么费尽心力催眠自己是为什么,可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把晚晚忘了,他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老婆就没有了。 (补更,这段时间想剧情,太卡了,所以更新有点渣,宝子们,我尽量保证三更,实在太卡就只能两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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