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荆舟见沈晚瓷立在原地,“怎么了?” 她将秦悦织在商场遇上谢初宜的爸,带着个小姑娘逛街的事说了一遍,“我去买杯奶茶,你过去瞧瞧吧。” 谢初宜已经注意到他们了,正一瘸一拐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薄荆舟拉住沈晚瓷,和她的手交握在一起:“等会儿我陪你去买。” “谢小姐特意叫你过来,估计是有事要和你说。” “没什么是不能听的。” 他会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稳住谢初宜,对方向他投诚,在没确定是假的之前,总不好不管不顾。 谢初宜走过来,她还没从刚才差点被撞的阴影中回过神,混身都在不受控的打着颤,眼睛里满是彷徨和害怕:“薄总,刚才……” 大致情况薄荆舟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听她说过了,直接问道:“看到车牌号了吗?” 谢初宜摇头:“那辆车速度太快,直接就朝着我冲过来了,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躲,就没看清楚。” 无论平时表现得有多波澜不惊,但她到底只是个刚大四的学生,遇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是会害怕。 薄荆舟:“你确定是他的人?” “不确定,但那个人开着车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样子很镇定,绝对不是意外,”谢初宜的眼睛泛着红,像是想哭的样子:“我猜是那人看我这么久没有进展,所以才派人来警告我,也有可能是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她说话时,薄荆舟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薄荆舟扭头去看沈晚瓷,从他和谢初宜交谈起,她就没出过声,要不是她的手还被自己握着,他都要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结果一看才发现,她正盯着对面的奶茶店呢。 “……”男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很想喝?” “嗯。”她好久没喝了,有点馋。 “走吧,先去买奶茶。” 谢初宜震惊得瞳孔都在地震,眼眶里含着的要掉未掉的眼泪,此刻是彻底的掉不下来了,她在说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在聊买奶茶? 沈晚瓷活动了一下脚踝:“站累了,不想走,我要喝芋泥的,你去帮我买吧。” “好。” 谢初宜看着因为沈晚瓷一句话,就任劳任怨的去对面买奶茶的男人,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薄总真是个好男人。” 沈晚瓷:“有个点我挺疑惑的,你说你刚刚差点被车撞了,有可能是对方开始怀疑你了,那你出事后第一时间就给荆舟打电话,岂不是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个问题,谢初宜早在打电话的时候,就想好怎么回答了,她以为问的人会是薄荆舟,没想到是沈晚瓷,犹豫了几秒,有些磕磕巴巴的道:“我没想到他会带你一起过来。” 沈晚瓷看向她,挑了挑眉。 谢初宜瞳孔深处的情绪几经变幻,咬着唇低下了头:“那人现在只是怀疑,并不能确定,要不然就不单单只是吓一下我了,我不想死,我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等参加工作,就能摆脱现在的人生。我给薄总打电话,只是想让那人以为我还在努力完成他交代给我的任务,让他放下戒心。” 谢初宜的意思虽然很隐晦,但她还是听懂了,“所以呢?” “晚瓷,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我跟你保证,一定尽全力帮你和薄总将背后的人揪出来,同时也是帮我自己,我不想后半生都被这样一只看不见的手控制着,你和薄总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谁愿意随时随地都被人惦记着呢,万一哪天没注意掉进了对方设计的陷阱……” 她哭得梨花带雨,话里挑不出错:“所以我求你,将薄总让给我一个下午,只要让那人相信我的确还在为他办事,就可以了。” 见沈晚瓷不说话,谢初宜指天发誓的保证道:“我对薄总只有感激之情,没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一定不会跟你抢他的。”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以退为进,简唯宁当初要是有这份心计,早把薄荆舟给收了。 沈晚瓷自己就够惨了,对谢初宜的卖惨自是无动于衷,面对这样荒谬的要求,她直接就拒绝了:“我不答应。” 谢初宜:“……” 她没想到沈晚瓷会这么铁石心肠。 “别说是男朋友,就是家里的锅碗瓢盆,都不可能随便借给旁人,”沈晚瓷神色很淡,公事公办,言辞间没有带丝毫的个人情绪:“所以抱歉,你提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荆舟谈的什么条件,但你们的一切合作都是基于你如今的身份上,如果你连自己身份不曝光这点都做不到,那你们的合作也不会长久。” 那头,薄荆舟已经买完奶茶,穿过了人行横道。 谢初宜起身,抓住沈晚瓷的手就要往下跪,“晚瓷,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求你帮帮我……” 沈晚瓷自然是不可能受她这一跪的,她没这方面的癖好,而且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下,要是被媒体拍到,还不知道要被扭曲成什么样。 谢初宜这不是在求她,而是在将她架在火上烤。 所以,在谢初宜抓住她的手时,她就直接抽了出来。 “啊……” 谢初宜摔倒了,本来就破了的膝盖又遭受到二次伤害,顿时血流如注。 薄荆舟恰好走到两人面前:“怎么回事?” 谢初宜仰着头,满脸的泪痕加上身上的伤,再配上她粘满了灰,又凌乱的衣衫,哪怕一言不发,也胜过千言万语:“薄总,是我先去拉的晚瓷,可能是把她抓痛了,你别怪她。”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也不知道是疼还是委屈。 薄荆舟皱眉,脸色有些阴沉:“我没打算怪她。” 说完就拉起沈晚瓷的手,撩起袖子仔细查看:“哪里被抓痛了?受伤了吗?” 谢初宜:“……” 沈晚瓷冷着脸将手从薄荆舟的掌心中抽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回事,你让谢小姐给你解释吧。” 惹祸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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