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瓷看了眼薄荆舟抿直的唇,他正仰着头盯着上面的过山车轨道,从她的视角,虽然不太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力道有些发紧:“你是不是害怕?” 薄荆舟:“没有。” “??”沈晚瓷踮起脚,伸长了脖子想要去看他的正脸:“真的?” 回答得这么快,怎么看都像是在心虚。 她这样前倾着身体,很容易摔,薄荆舟单手揽住她的腰,将人轻轻往后一拉:“真的。” 上一轮玩的人已经从过山车上下来了,队伍开始往前挪,男人半拥半抱的带着沈晚瓷跟在后面,“站好,别摔了。” 过山车一次只能坐二十几个人,他们买的是vip票,但人也很多,这一轮没排上,薄荆舟看着前面还挺长的队伍,不动声色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地方他只来过一次,时间太久远了,都忘了有没有玩过这个项目了,但想来应该是没有,过山车对身高有要求,而且他其实有点——恐高。 沈晚瓷被他掐着腰禁锢在怀里,没办法再像刚才那样垫着脚去看他的表情,但她也没有因此就乖乖的站着不动,而是不停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松了一口气似得。” 薄荆舟是肯定不会在沈晚瓷面前承认,自己害怕坐过山车的,他转过头,伸手捂住了她不停往自己面前凑的脸,低笑着道:“你感觉错了。” 看他一脸冷静,沈晚瓷也怀疑是自己感觉错了,薄荆舟是那种泰山压顶都能面不改色的人,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过山车。 他们后面是一群大学生,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毕业后要干嘛,那种青春洋溢的气息,把沈晚瓷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油条也带得朝气蓬勃了起来,听着他们的宏图伟志,她感觉自己也被灌了满满一盆的鸡血,明天就能把于馆长从位置上拉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但这种激情,也只坚持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彻底焉了。 热的。 现在是夏天,排队的地方虽然有遮阳的,但也热啊,高温加上拥挤,她像只被捞起来,扔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鱼。 沈晚瓷抬手不停地往脸上扇风,“好热啊。” 薄荆舟虽然有钱,但天气热这一点,他是半点办法都没有:“要不我们今天不玩了,我让陈栩联系园方,包一天的场?” 来游乐园玩,是他早上看到日记本后临时决定的,所以便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太多安排,只是没想到不是周末,这地方还能这么挤,刚刚在大门口看到没什么人,他还以为园区内也是如此。 薄荆舟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排了一个小时了。 沈晚瓷不是小孩子,又没有童心未泯,对游乐场兴趣不大,主要就是图个热闹,要是薄荆舟包场了,整个园区就他们两个客人,不用排队也不用等时间,那股兴奋劲估计很快就要没了。 她嗔怪着瞪了他一眼:“有这钱,你不如给我重新建一个,还能当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你儿子玩了你孙子玩,你孙子玩了重孙子玩,以后要是出了个纨绔,把家产都败光了,还能靠开游乐场过活。” 薄荆舟完全没去注意她话里的儿子孙子重孙子,他只知道,晚晚让他给她建一个:“你想要?” 沈晚瓷:“……” 她热,和他说话还费劲,别人话里的真假都分辨不出来,她不想说话,但又知道自己不说话,薄荆舟肯定要当她默认了,说不定真的转头就给她建一个:“不要,我想吃冰激凌,还想喝水。” 相比别人大包小包的,他们除了她肩上那个只能装下手机和纸巾的挎包,可谓是一身轻松,啥也没有。 薄荆舟:“我去买。” 过山车旁边就是个商店,他买了水、冰激凌、解馋的小零食,还买了电动小风扇和遮阳帽。 两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了。 沈晚瓷挑了个偏中间的位置,第一排这种视觉效果绝佳的,还是留给精力旺盛的小年轻们吧,她怕自己压不住。 薄荆舟低着头系安全带,卡空了两次。 沈晚瓷看着他僵硬的动作:“你要是不想坐就去外面等我。” 她觉得薄荆舟之所以非要坐过山车,是因为她说他害怕,伤到了他的面子,所以这次说的委婉了些,她也不是小孩子,坐个过山车还非要让人陪着。 “咔哒。” 金属扣卡上了。 薄荆舟握住沈晚瓷的手,正要说话,工作人员就走过来挨个检查安全带了。 沈晚瓷回握住他的手,安抚道:“这轨道的坡度看着不陡,也没听到人尖叫,应该不吓人。” 前面的横栏压下,铃声响起,过山车正式启动,‘咻’的一下就出去了。 和别的游乐园里的不同,这里的过山车全程高速,一点儿缓冲的机会都没留给他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 沈晚瓷:“……” 不是没听到尖叫,是速度太快,下面只能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压根儿听不到尖叫。 两圈,在下面的时候觉得很快,身临其境才发觉时间漫长。 等车子停下,大部分的人都瘫在椅子上没动,缓了好几秒才陆陆续续的听到安全带的金属卡扣解开的声音。 沈晚瓷也解开了安全带,见身侧的薄荆舟脸色难看,还没有动作,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不会是还没缓过神吧。 薄荆舟:“……” 见他不说话,沈晚瓷有些急了,“是不是又头痛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救护车?” 他极能忍,如果不是真的不舒服到了极点,肯定不会任由她这样着急也一声不吭。 沈晚瓷一边说话,一边探头想要叫工作人员过来帮忙,她刚要喊,薄荆舟就握住了她的手:“我没事,我就是腿软了。” “??” 她高高悬着的心脏瞬间落回了胸腔中,这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她想凶他,但看着薄荆舟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没狠下心,“你不是不怕吗?” 薄荆舟:“我没想到这么吓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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