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夷族圣女水月,因为长年累月以自身毒血喂养蛊王,身体十分虚弱,如今已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水若冰是水月的姑姑,见到她如此境况,心疼不已,坐在床沿上禁不住落下泪来。 负责伺候水月的妇人取出一颗药丸,用水化开给她喂了下去。 不多时,水月悠悠转醒,有气无力地睁开眼来。“阿姑,”她用十分沙哑微弱的声音道,“你不用伤心,我很快就可以见到阿爹和阿妈了。” 水若冰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道:“月儿快别这么想,你还年轻,还有好多日子要过呢。你记不记得射灯姐拔得头筹那个阿郎?你不是觉得他长得还算不错吗?若论本事,我族中男儿确实都不如他。他说了想要求娶咱们仓夷族最好的毒医。你若是喜欢,阿姑就给你作主,招他作你夫婿如何?” 水若冰很清楚,水月身为圣女,族中男子无人敢求娶,加上容貌因毒而毁,早已作了终身不嫁的准备。可她毕竟是青春少女,先前射灯节上偷偷看了才貌俱佳的张千山,便难以忘怀。 她的这个心事,虽从未向人道出,但水若冰玲珑心思,还是看出来了。此时她见水月情况不妙,便说了出来,盼能唤起她求生的欲望。 水月扯开嘴角笑了笑,却又呛咳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咯了一口血。她终究还是没有给出回答,只筋疲力尽地躺回了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月儿,你这最后的愿望,哪怕代价再大,阿姑也要帮你达成。” 水若冰流着泪帮水月掖好被角,嘱咐那妇人好生照顾她。 正当水若冰准备离开之时,突然那装着蛊王蜈蚣的木盆突然“砰砰咚咚”一阵乱响,剧烈地震动起来。很快那盆盖就被震松动了,沙袋稍一歪斜,那蜈蚣便顶开盆盖窜了出来。 此时水月正在昏睡,水若冰大惊失色,拿起木盆想去扣那蜈蚣,却已来不及了。 蛊王蜈蚣体型比普通蜈蚣大一倍,动作却十分灵活,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木盆,爬到外面的草丛中。 水若冰和那妇人慌忙跑出来,拿着竹枝往草丛中一阵横扫,却没找到那蜈蚣。过了一阵,听得“嘎吱嘎吱”的怪声,寻声而去却见那蛊王蜈蚣竟咬死了一只肥硕的癞蛤蟆,正咬开肚皮吃着里面的内脏。 水若冰拿着木盆又扣了过去。可惜那蛊王蜈蚣精得很,又让它给逃了。 水若冰急了,散出天足卫四处搜寻,却一时难以寻到踪迹。 另一边,张千山被水若冰的蛊毒折磨得七荤八素,身上一会儿痒一会儿痛,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突然,负责看守他的一名仓夷族男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原来脸上竟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条硕大的蜈蚣。 “蛊蛊蛊……蛊王?”房中有两人看守,另一人见状,脸色骤变。 “呃……”脸上爬了蜈蚣那人来不及说话便瘫倒在地,脸色青灰,眼睛瞪大,已经没了气息。而那蜈蚣却已不知去向。 “蛊王?在哪儿?”原本昏昏沉沉的张千山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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