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宠爱一个敌国的公主么?齐国如今是我们越国的仇敌,公主再不能认敌为亲为友了。臣作为越国的臣民,誓死要报这国仇,还望公主能助臣一臂之力。”
沈原站起来警告道:“宋将军!”
静娴师太也说道:“宋将军请慎言。”
那宋将军却不管他们,继续道:“齐国阴险狡诈,没留下什么证据,我也是无意中查到的。这还要感谢他们齐国内讧,才让我有了机会查到些蛛丝马迹,也有机会顺利接出了公主。公主,此次齐国要来接您回去,说明他们认为您还有利用的价值,公主何不利用这个机会,杀了齐国皇帝。即报了您的国仇家恨,也让齐国无力吞并我们越国。这把匕首小巧精致,便于携带,上淬见血封侯的毒药,臣愿献于公主,助公主报仇雪恨。”说着跪下,双手呈上一把青铜马头匕首,匕首上缀的红宝石,血一样的鲜红。更加的映衬了安禾脸庞青白,眼神惶恐无助,瑟瑟的颤抖着只想藏到被下去,却又无力动弹。
他们说的不是真的,那些专注眷恋的眼神怎么会是假的?那些关心体贴会是假的?那些怜惜隐忍会是假的?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会是假的?那些时刻包围自己的冬日温暖会是假的?那些经常无意间流露爱意会是假的?那些自己生病时的担忧陪伴,耐心照顾会是假的?那些热情似火的激情怎么会是假的?
可是母亲真的死了,父皇六皇兄也死了。安禾觉得身上像被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狠狠锉磨着的痛,心口像压着块巨石,呼吸完全被窒息,他眼前的一切逐渐失了颜色,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黑暗罩下来,安禾轻吁了口气,油然而生一股解脱的轻松感,就这样离开吧,远远的离开。
沈原却一直盯着安禾,见他脸色不对,马上伸手按住他的背心,一股柔和的天罡正气源源输入,沈原却能感觉他的脉息越来越弱。这时屋里其他人才全都变色,宋将军住了口,静娴与苏伦赶紧行针诊脉,全力施救。
疏影暗香随着齐国的使者到时,安禾像被风吹落的花瓣一样,失了水分颜色,逐渐的枯萎。两位神医世家的人都束手无策,沈少庄主竭力收罗的各种续命仙丹喂下去也收效甚微。
随行来的刘太医,颤巍巍的伸手探脉,吓的胡子都抖了,这,已有不继之像,可要如何是好?
疏影暗香两侍女又悲又痛,目光如炬的射向沈原,恨不能在他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来。要不是他,公主怎么会受这样的罪,如今生死未卜。
静娴师太把前后事情的原委与疏影暗香还有刘太医说了一下,接着道:“既然如宋将军所说,齐国对公主也没安什么好心,还是不要回去了。我们也不管什么齐国赎金,什么报仇雪恨,保得公主平安才是最重要的。现已发了武林同盟令寻访我大哥,要是我大哥能及时赶回来,公主必会无恙。只恨我常年只顾钻研武学,把家传医术弃之一边,要是公主有什么不测,我如何对得起他娘亲。”
疏影渐渐从悲痛中平静下来,说道:“我看还是问问齐国皇上有没有办法。齐国对越国许是真的虎视眈眈,但齐国的皇上对我们小主子的好也是真的,皇上也许有更稳妥的办法救小主子。我们小主子要是醒着也必愿意回齐国的,齐国至少不会这样打着堂皇的旗号害他。”说着又恨恨的盯了沈原一眼。
疏影心里从未有过的恐惧,她相信齐国的皇上会有办法的,他不会让小主子有事的,如今皇上就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她接着说道:“苏神医也不知道何时能找到,我们还是按计划尽快回齐国好。要是不按时回去,齐国出兵来强抢,到时各位谁能保我们小主子安全,混乱中要耽误了公主的医治,谁来负责。为今之计还是先回齐国,等公主醒了,是去是留,都由公主决定。”
暗香和刘太医也觉得还是先回齐国看看,毕竟对他们来说安禾公主的身体是最重要的,齐国皇上总会比他们几个更有办法。
在疏影暗香刘太医的坚持下,最后商定,还由沈原护送公主尽快赶往齐国。
见疏影暗香只顾嘤嘤的哭,李毅的心一下子沉下来,顾不得帝王的礼仪,迅速钻进了马车。看到形如枯槁的安禾,他心如刀绞。这一个月的不眠不休的多方营救,也没保他平安。李毅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都不敢去触碰安禾,生怕他一触就化了。
李毅定了定神才小心的抱起他,手上的身体越发轻飘飘的,颤抖的手在他身上摸了摸,见那块凤凰浴火的玉佩还在他脖子上挂着,心里安定了些,对外喊了声:“出发去凤兰山!”
凤兰山是羌项族的发源之地,拜火教是羌项族人的精神之源。二百多年前羌项族人逐渐吞并了周边的族群,壮大的羌项族人借着内地的藩镇割据,内战不断,由当时的首领李元带领着在拜火教的默许和帮助下积极整饬军政,开疆拓土,扩建宫殿,建国称帝,国号称齐国,第二年还颁行了自己的文字。李元自封德隆帝,年号大庆,拜火教也被尊为齐国国教,与皇权并驾齐驱。
随着齐国的越来越强大,齐国的皇帝信心膨胀,仿照内地的军政制度,做了许多巩固皇权的改革,与拜火教的矛盾就越来越深。惠景帝时,领着臣民向内地不断扩张,离了拜火教的控制,惠景帝进一步照搬内地的制度,礼仪,学习内地人的文化。为了能与内地更好的融为一体,还大力提倡内地的佛教,致使齐国皇室与拜火教决裂。
拜火教失了皇室的支持,就只是齐国境内的一个教派,它要发展毕竟少不了皇室的支持,所以他们也不敢与皇室决裂的太过彻底,一直通过齐国境内的拜火教派分支,与皇室保持一丝联系。
齐国的皇室,秘传下来的典籍,明确的记载了拜火教的许多超自然的神力,这也令齐国皇室不想真和拜火教决裂。齐国皇室没明文取消拜火教国教的地位,只是实际的权力已经被皇权完全取代。皇室更没有禁止拜火教在齐国的发展,只是让齐国民众自由选择信奉的教派,而不是强令民众信奉拜火教。
皇室与拜火教相安无事了近百年,如今李毅却要去打破这个平衡。
当李毅抱着奄奄一息的安禾来到凤兰山的神庙雄伟的正殿时,神教现任的大祭司慕容谨领着教众列队相迎。
李毅与慕容谨相视良久,这也是皇室与拜火教近百年来的第一次直接对视。
良久,两人相视一笑。慕容谨道:“皇上请。”
李毅道:“国师请。”
第 36 章
春光融融,和风拂拂。
汴京城内,打扫一新,彩灯高挂。就在当日,他们齐国的皇后,要从圣山凤兰山祈福归来。一早就有皇宫侍卫把皇后车队要经过的街道封了。
李毅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天际一人一骑飞速而来,扬起的烟尘在他身后拖起长长的尾巴。李毅只觉那人身上的盔甲在眼前一闪,便听他说道:“报,皇后的銮驾已经到达前方十里处。”
李毅挥挥手,那人悄然退下。
三年多没见了,不知他变了没有?
当时李毅带着安禾去了凤兰山,他主动的低头,给了凤兰山拜火教足够的颜面。现任的拜火教大祭司,不像他的前辈们那般的有政治野心,同时对当前的形势也有清醒的认识。最后皇室与神教协商,齐国仍尊拜火教为国教,但不禁其他教派在齐国发展,不过齐国皇室将给于拜火教在若干发展的便利条件。齐国现任皇帝李毅,受一鞭龙筋凤羽鞭,算是给拜火教先祖一个交代。而拜火教也将在皇室的要求下为齐国民众履行祈福,避祸,消灾等一切应尽的义务。自然也包括全力救治齐国的淑妃,安禾因此一直被留在了凤兰山上三年多。而今日,正是安禾归来的日子。
这三年多来,李毅马不停蹄,日以继夜的忙碌。内,他平了吕相的势力,或歼,或收,一举消灭了吕相这个内患。提拔重用了他自己这十几年来培养的心腹之臣,牢牢的把握了朝政大权。并且李毅以通敌叛国罪赐死了皇后吕氏,废了太子李珏,吕氏家族就只留下了七王爷李翔的王妃吕行云。李毅还力排众议晋封淑妃周氏为皇后,由于皇后正在凤兰山为齐国国民祈福,后宫暂由月妃与回国的青云公主管理。
对外,李毅出兵越国。先携着雷霆之怒,打下了越国宋将军的地盘。以绑架,胁迫,和对公主大不敬之罪,诛灭了宋将军九族,宋将军本人被凌迟处死。沈家庄及曾经参与的武林人士,在沈原的带领下及时避居关外,才免了被祸及。
越国其他地方,由于内乱,各州府各自为政,刚好给了齐国各个歼灭的机会。凭着强大的武力配合各种怀柔政策,刚柔并济,只用一年多的时间,齐国便势如破竹占领了越国大部分城镇,越国剩下的地方也都被迫归降,纳入了齐国的版图。只有越国的老将程萦,收罗了各处失散的越兵再加上本来带着的兵将共三万多人,在边远的山区,依托地势,与齐国对峙了一年多。
程将军有勇有谋,经验老到,又占有地利人和,这一年多来,很是让李毅头疼。举兵去打,有时连他们的影子都找不着;要是不管他们,他们又主动出来打你一下,让你疼半天。一直损兵折将,拿他们毫无办法。从各方情报来看,他们这一年多也颇为艰难,失了后方补给,他们又不事生产,加上齐国的封锁,三万多人的吃穿还有武器损耗,也让他们焦头烂额。
是到了应该改变策略的时候了,何况从情报来看,程将军和安禾公主渊源颇深。这也应该是改善他和公主的关系的大好机会。李毅正想着,又一骑飞驰而来,道:“报,皇后的銮驾已经在五里外了。”
不久,一骑接着一骑疾驰来报,还有四里,三里,两里。随后,李毅便依稀看见前头的卫队盔甲闪闪,旌旗飘飘,他再忍不住,不管身后一起来迎接的王公大臣,策马迎了上去。
疏影暗香听说皇上迎了上来,忙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见一人飞马正由远及近。两侍女一阵激动,终于又回来来了,这日子还能回到从前么?待到近前,先是对皇上的变化有些微惊,只见李毅两鬓都有些花白,脸上难掩沧桑之色,目光却依旧如电,身上的高贵威严气势吓得两人忙把探出的头收了回来,立刻下车,随着众人跪下。
李毅老远就看见马车上的安禾,他看上去好像比以前丰腴红润了些,头戴珠光宝气的凤冠,裹在黑色的缂丝妆金龙凤花卉锦礼服中,危襟正坐着。李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热切,狠抽了两鞭马,片刻便到了早已停下的马车前。他看也不看跪着的满地的人,眼睛只紧紧的盯着车上的安禾。虽然早就被告知了,但亲眼看见安禾两眼空洞无神,像无波无澜的深幽湖水一般死寂,坐在那像没有生气的精美木偶一样,李毅心里还是一沉。
李毅阻止了要去扶安禾下车的疏影暗香,自己下马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吩咐道:“回宫!”
李毅呆望安禾许久,梦中多少次重逢,没想到现实会是这样。安禾坐在马车一角,遗世孤独,茕茕孑立,又像是遗落下角落的尘封的珍珠。李毅鼻头微酸,他的公主应该是永远生活在明媚的阳光里,无忧无虑尽情享乐。而现在,他的公主无知无觉压在沉重的冠服中,压在他最不喜欢的沉重枷锁中,这要是以前,他哪会这么乖乖的穿上,还一直端坐着,一动不动。
好像听到了安禾娇声抱怨这冠服沉死了,李毅小心的摘下安禾头上沉重的凤冠,解开了他的一头青丝,如丝如缎的长发直垂下来,李毅用手指轻轻的帮他捋顺了。再熟练的帮他把繁复的礼服脱了,拉过座位上的白裘皮毯子,把安禾细心的裹好,抱在身前,至始至终安禾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真的就如一个木偶一样乖乖任李毅摆弄。还是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仔细看像是线条分明了些,更多了些男子的英气,身体也少了少年的青涩细弱,多了些成年男子的清劲骨感。李毅即心酸又有些心喜,至少他现在触手可及,他低头在安禾颈边深吸口气,思念入骨的熟悉幽香,直沁入心脾,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公主。
安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长长密密的眼睫毛像把扇子盖住了眼睑。
你就这样恨我么?病好了也不愿意正眼看我一眼?我这几年,不仅要担心你的身体,还要忍受对你蚀骨的思念。不仅要攻下越国各州府,还要尽量减少杀戮,保全你们越国的民众。特别是你们越国皇家人员,我更是顶着各方压力极尽所能的优待。李毅抬手轻拂过安禾光洁细嫩的脸颊,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就是一棵草都不敢慢待,就这样我们也再回不到从前么?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没有停顿,直接去了后宫。
慕容月与青云公主领着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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