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朝阳_分节阅读_5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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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王爷府上的管家杨福,率领七王爷府上中奴才恭迎皇后娘娘大驾。”

    “七王妃也病了么?可请太医看过了?都用什么药?”安禾边往里走边道。

    杨福领着安禾进府,一边一一回安禾的询问。

    安禾也是第一次来李翔府上,一路走来宫殿楼阁,错落有致,回廊亭台布局精巧,花草树木都是极稀有贵重的,昭显七王爷不同常人的尊贵地位。虽然被圈禁思过,府中一切显然还是井井有条,并未受到多少影响。唯一不同的可能是这里异乎寻常的安静,这细雨中的静谧,倒是更让人感觉秋韵无穷。

    进了东暖阁,由于外头下着雨,天色不是很亮,屋里更是有些幽暗看不真切。只是身上的感觉与外面的湿冷不同,这里干爽暖和,绿珠忙帮安禾把斗篷取下。

    安禾这才看清暖榻上躺着个人,已经坐了起来,他的脸隐在灰暗中,两个眼睛在病中也无甚神采。萧索颓败之气竟比户外的景致更显秋意无边。

    听到管家说安禾来了后,他的眼睛明显的闪了闪,随即便又暗淡下来,归于灰暗。

    安禾望着疏影他们退到外间后,在床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抬眼往暖榻上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才几个月的时间就病成这样。

    苍白憔悴,弱不胜衣,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原本乌黑的一头长发,此时变得灰白,散乱地堆在枕边,衬着惨白的脸色,竟像是个行将就木的垂暮老翁。

    自从知道李毅的失踪与他脱不了关系后,安禾原是对他颇有怨恨,但如今看他这个样子,心中的怨恨早就消融不见,满心满肺的只是伤感怜悯还有痛惜。

    第一次见他时多么的俊逸儒雅,笑容和煦亲切,此后每次相见,虽不说意气风发,也是从容淡定,胸有成竹。特别是在自己刚来齐国那段时间,他每次的陪伴都令远离故土亲人的自己倍觉亲切温暖。在他心里,早把他当六哥一样。

    安禾嗓子堵堵的难过,他也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安慰他,只哽咽道:“你,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李翔淡淡一笑,那笑容只一瞬,很快就融进了灰蒙蒙的天光中,更让安禾心酸不已,望着床上的李翔,再想到远方生死未卜的李毅,安禾极力压制着,才捂住了不断往上冒的心酸之气。

    李翔却不知道望着哪里,脸上的表情也起伏不定,外面的雨像是下大了,沙沙的声音更响了。

    静默良久,李翔先打破了沉默,他低哑着问道:“皇上有消息么?”

    安禾摇了摇头,又坚定地补了一句:“他不会有事的。”

    李翔这才把眼光收回,凝望安禾道:“你这么相信他?”

    安禾点了点头,心里突然松了许多,他笑了笑,语气都轻快许多道:“他那么老奸巨猾的人,哪用别人担心。你不知道,我刚来齐国的时候,可怕他了。”

    安禾脸上泛起的温柔凝住了李翔的眼光。

    “谁知道后来他能像变了个人似的,早知道就不用怕了,白担了那么久的心。”安禾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有些犹豫地压低声音道:“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其实和你们一样也是个男子。”见李翔毫不吃惊,安禾倒有些惊讶道:“你何时知道的?他告诉你的?”

    李翔道:“那次在母后的宫里把你抱回来的时候。”

    安禾道:“那次还没有谢你,还有我刚来齐国的时候,你也总是诸般的照应。”

    安禾的声音低低的,像微风拂过李翔耳际。那个他一直渴望的声音,在这个微凉的昏暗的秋雨绵绵的午后,说的却是与他见外的感谢话。兴许,他能听到他说的最动听的话,就到感谢为止了。就像是第一次见他时的感觉一样,他永远都让他无可企及。李翔一下子豁然开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三哥?”李翔问是,含着淡淡的笑。

    “不记得了,不知不觉间吧。”回想这个,安禾像坠入了甜蜜的蜜罐,脸上泛起甜甜柔柔的光芒,随即嘴角微扬,直直盯着李翔道:“你喜欢我?”

    “嗯。”

    安禾像是料到了他的答案,接着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那么早?宫里晚宴的那次么?那次我记得蒙着面。”

    “是挂了一串珠帘。像个出尘飘逸的仙子…”

    两人都沉入了旧时的记忆,像是又经历了一次少年时光,共同的回忆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只是话音落了时,沙沙的雨声又把他们拉回了现实中。说开了,倒比以前闷在心里舒服了些。

    安禾的手轻轻覆上李翔枯瘦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道:“过去的就过去吧。”

    李翔眼里波澜不惊,他微微地叹息道:“不过去,也过去了。”

    安禾低头沉默了片刻,抬头笑了:“你还记得我六哥么?他那时让你照看我,他过世了,你不会就忘了他的嘱托了吧?你快点好了吧,我还等着你照应呢。”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太后身子也不好,让她回你这养着吧,看着你兴许病好的快些。外面的那些侍卫我也不能撤,等李毅回来我就让他撤了。等他回来一切都好了。”后面一句说的很轻,但是像信念一样的坚定。

    转出李翔府,安禾急急的往回赶,他想马上见到乐乐。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样的日子总让他觉得逃无可逃,那些思绪像网一样缠着他,心里也像是开了个口子,凉风呼呼地往里灌。只有怀里搂着儿子,耳边听到他清脆的声音,眼前有他纯真的笑容,才能暂时地给他镂空的心打个补丁。

    雨下到晚上就停了,乌云一层一层被风吹散,像有一只手慢慢撩开天空乌黑的面纱,一轮皎洁的明月含羞带俏一点点地挪了出来,缓缓地把清辉洒向人间。

    浮云吐明月,流影玉阶阴。千里虽共照,安知夜夜心?安禾抱着乐乐站在了皇宫最高处,银辉的月光中,正前方一条宽阔笔直的道路,从皇宫的正阳门直通汴京的城门。此时道路两旁挂起了红灯笼,一个接着一个,一直延伸下去,看不到尽头。安禾指着远方对乐乐说道:“你爹爹回来时,就从那里来。”

    57

    收到李毅传回来的信时,御花园里的红梅刚绽开了第一枝,从素洁的积雪中探出头来,艳比桃李,清香淡淡,无声地通报这个喜讯。

    安禾紧紧地抓着那张小小的纸,那张让他狂喜的纸上,只有极平常的几个字,“平安,勿念。”

    就是这几个寻常的字,他念了一遍又一遍,总也念不够。那熟悉的字体,像李毅本人一样,遒劲有力,坚毅强势,可是透过这几个刚劲的字,安禾却好像能看见他写下这几个字时脸上瞬间的柔情。

    薄薄的一张纸,像是还余留有李毅温暖的体温,浸染了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那上面载满了他的思念,期盼,和希望,他终于有消息了。

    没几天,更详细的消息传来。原来李毅他们遭遇北蛮的大军后被打散,在北漠渐渐迷了方向,一路渐行,没回到齐国倒是越来越往北蛮腹地而去了。那时北蛮也得了消息正搜寻他们,他们只好一边掩藏行迹,一边谋思如何回国。许是他们掩藏的太好,北蛮的人没找到他们,沈原带的人也自然难寻找他们的踪迹。

    他们开始的时候白天躲藏,晚上才出来寻找食物打探消息。北蛮的人以游牧为主,再加上他们有意躲避,有时好几十天都见不到一个人,经常食不果腹,衣难御寒,对外界的消息更是一点也无。直到他们遇到一个齐国过去的商队,境况才有了改善。为了安全,干脆打算跟着他们周游了一下北漠各国,再顺道和他们一起回国,正是在跟着商队行商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沈原的人马。再听说了国内一切都安好后,李毅决定带人绕着北蛮而行,与周边的国家结盟,一起消灭北蛮这几年练起来的一支尖刀一样无坚不摧的骑兵。他们相遇那时是八月中秋还没到,马上就让人往回传信,信使艰难跋涉了好几个月,才传回第一封信。

    联系上了之后,这边马上就派出大批的人马过去接应。几个月后,更多的信息传来。

    皇上最先到了鄯善国,在那里遇到了同时出使鄯善国的北蛮使者。皇上凭着过人的智慧胆识,只带着十几个人,连夜先下手为强,杀了北蛮的使者,说动鄯善国以王子为人质与大齐国修好,并相约一起出兵北蛮。接着皇上又在于阒国杀了阻挠两国友好的巫师,迫使于阒国向大齐国投降。很快,皇上在北漠一带名声大震,周围饱受北蛮欺凌的小国纷纷派出使者,不远千里来向大齐寻求保护。

    这些都故事很快就再市井间流传,有人把它们编成了戏文说辞,在酒楼戏院一遍一遍地上演。连宫里都排了演了好几次。

    再后来,戏文更新,上演的是皇上如何带领一班人马,披荆斩棘,历经千险回国记。

    到年底的时候,戏牌上写的就是平蛮记了。演的是齐国皇帝如何联络北蛮周边各国,大败北蛮,如何弘扬国威,致使四海臣服,八方来朝。

    安禾接到李毅班师回朝的消息那天是十二月初十,算算日子,他肯定能赶上过来过年。终于能见到他了。

    那时听说李毅回来却没回汴京,仍要亲征北蛮时,安禾没有太吃惊。只是他自己,揽下许多政事,把自己的每时每刻都用忙碌填满,才能打消他立刻扑去前线的念头。

    他终于要回来了,遥遥无期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期限,半个月。等待的日子显得漫长,这半个月的每一日尤其的长,那日子像是被谁故意拉长了。太阳升起来后,总也不落下;太阳好不容易落山了,却遥遥的不肯出来。那般的煎熬,让宫里的女人们都手足无措起来。

    慕容月掌管后宫,各处日日都仔细地检查,生怕出现纰漏。过年的各项事务更是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力求完美。

    各宫妃嫔忙着准备衣裳,试着各种妆容首饰,全心地打理自己的容颜,谁不想尽快得到皇上的眷顾。

    其他内侍宫女,皆都谨守自己的职责,不敢在这种时候出错。

    安禾有空就带着乐乐登高远眺,盼着那笔直大道上,飞驰而来的会是那日夜思念的熟悉身影。

    日影西斜,冬日的天黑得早,没多久光线渐渐就暗下来,宫里一盏一盏灯逐次被点亮,黑暗中,像是漫天的繁星洒落人间。

    正阳门前的大道,慢慢安静下来,只有一个个的大红灯笼,在寒风中不停的摇摆。

    又一天过去了,即有没等到人的失望,又庆幸又过了一天,离见到他又近了一天。前方已经传信来说里汴京只有一百多里了,还有两天,他们就到了。看乐乐有些困了,安禾牵着儿子的手下了楼。回到永安宫,安禾先把儿子送到奶妈那。以为儿子一回来就能安睡,没想到一路回宫,乐乐的瞌睡早醒了。安禾不得不陪着儿子玩闹了好一会儿,乐乐才累得睡着了。

    安禾回到寝宫已经有些晚了,由于身体的疲累,他并没觉得今日与往常有什么不同。他先泡了每日都泡的药汤浴,浑身都暖和了,才施施然出来。坐在镜子前,抬手拔下头上的玉簪,一头漆亮的长发黑瀑一般垂坠下来。他即不化妆,也很少带首饰,经常仅用一根玉簪绾起满头青丝。毫不雕饰的天然之态,皎皎如月华,濯濯如晨露。

    海棠虽然日日都瞧见,仍不免时时失神,呆了片刻她才拿起象牙梳子,轻柔地帮安禾篦着头发。没梳几下她就放下梳子,嘴角含了一缕意味深长的微笑,福了福道:“娘娘安歇吧,奴婢告退了。再不走,奴婢罪过可大了。”

    安禾不免稍稍惊异地望着她,海棠却转身飞快地跑了,到门口还不忘把门掩上。安禾有些傻傻地对着她的背影道:“你今日不守夜了?”

    “自有人给娘娘守夜呢。”海棠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安禾突然福至心灵,他倏地回身转了一圈,见平常这个时候应该是挽着的床帷此时却放了下来,难道…,不可能啊。心跳马上咚咚地加快,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床前,咽了一口唾沫,刚伸手要撩开帷帐,一只手从里面伸出,瞬间安禾就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才飘出一个“你…”后面的话就被掐断了。

    三天后。安禾一醒来,先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凉的,他失望地翻个身,对过来服侍他起床的海棠道:“我昨天做了个梦,我梦见他回来了。”

    海棠“扑哧”一笑:“娘娘哪是做梦,皇上可不回来了。”

    安禾“腾”一下坐起,问道:“那他人呢?”

    海棠道:“娘娘莫急,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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