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一路上赶路辛苦了,也需要休息休息。咱们还是呆两天吧,反正回家也不急这一两日!对了,叔叔,咱们在京城里逛逛顺便给娘和弟弟他们买些礼物好不好?这回,咱们可挣了不少呢!”引章笑道,眼中亮晶晶的。
“可不是!”吴管家由衷笑赞,又道:“既然这么好挣,咱们不如赶紧回去,还能多跑两趟——”
引章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等咱们回到江南再来时,未必还是这么抢手!说不定那时江南各大商号已经进京了,咱们无名无号无后台,拿什么跟人家竞争?这次,不过是占了先机罢了!而且再不回家,娘也会担心的!”
“贤侄说的是!”吴管家暗服。
于是,两人便在京城里足足逛了两日,虽然没头苍蝇一般在偌大的京城里乱逛,但也尽情领略了京师风光,大饱眼福口福,也顺便买了些吃的、玩的、穿的准备带回家去。什么六必居的酱菜干菜、大顺斋的糖火烧、锦记的各种果脯、景泰蓝的首饰盒、仿宫制的绢花等等。引章倒是极想跑到皇宫外瞅瞅,不想刚刚走到大清门附近就被身着黄马褂、神气活现的御林军赶走了,气得她跺脚大骂。吴管家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两天之后,二人来到码头,找到船家,准备南下回京。这是早已约好的时间。不想,当他们上船时,只见上次的李三掌柜及另一人正坐在舱中闲谈,李延顺及两位跟班站在一旁,一见他们回来,李三掌柜与那坐着的人相视而笑,呵呵站了起来,道:“吴老板,您叔侄俩可来了,我们齐大掌柜等候多时了!”
“齐大掌柜?”吴管家愣了愣,忙拱手笑道:“失礼失礼,不知齐大掌柜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齐大掌柜微微一笑,抬手道:“吴老板,在下颇为欣赏吴老板光明磊落的性子,不知有没有这份荣幸交个朋友?”
吴管家眼角一扫,见引章并不反对,便笑道:“哪里哪里,大掌柜过奖了!”
齐大掌柜爽朗大笑,慨然道:“即是如此,咱们坐下来慢慢聊如何?齐某已在前边清绮楼定了位子,不知吴老板肯不肯赏光?”
不等吴管家目光望过来,引章已仰起脸笑道:“齐大掌柜的好意我叔叔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大掌柜、三掌柜,您二位先行一步,待我叔叔换过衣裳,我们随后就来!”
齐大掌柜一愣,不觉与李三掌柜相视大笑,道:“老三,你说的不错,这个小公子的确有意思!好,我们便先行一步,恭候吴老板叔侄大驾!”
“不敢不敢!”
“吴老板,还未请教令侄大名是——”李三掌柜临行笑了笑。
“我叫骆引章,我爹和吴叔叔是八拜之交!”引章脆声答道。
“骆引章,好名字!呵呵,你爹真有福气啊!”李三掌柜与齐大掌柜一笑,先行而去。
“贤侄!”吴管家轻轻吐了口气,万般无奈皆写在脸上,在心里默念愧对老爷!
其实换衣服是幌子,实际上引章是有话要交代吴掌柜。引章一见齐大掌柜前来,便明白他有长远合作的打算,而这也是她之所以在京城停留两天的最大目的。
果然,酒过三巡,齐大掌柜便坦诚相邀,表示愿意与他们做长久生意,当得知他们连商号都没有又未免踌躇。引章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忙提议一回江南可以即刻成立商号,并且正正式式到官府登记,下次来京便将官府发给的引信带着,与他们正式签订合同。
其实当时开商号不一定要到官府登记名号,引章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向齐掌柜等表示己方郑重其事、极有诚意的态度!
李三掌柜尚有些犹豫,齐大掌柜想了想,慨然点头,朗声道笑道:“难得吴老板和骆公子都这么有诚意,看两位行事待人都不似那等奸猾之徒,我就破一次例,先答应你们!你们这次回江南,再多多运些江南细布过来,还有上等的绸缎、绫、罗、绉、纺、绢,我们都要,然后我们再商量合同事宜,如何?”
吴管家与引章大喜,连连称谢不已。双方重新推杯置盏,宾主尽欢。末了,引章向齐大掌柜与李三掌柜抱拳笑道:“大掌柜和三掌柜都是一诺千金的正人君子,自然不会欺骗我们!两位掌柜放心,我们一返江南,马上会安排一切事宜,最迟一个月,一定再次贩货抵京,君子之约,不敢轻忘!”
齐大掌柜与李三掌柜一愣,不觉又相顾大笑起来,齐大掌柜掠着一撮小胡子呵呵笑得满脸通红,俯身道:“当然当然!君子之约,不敢轻忘!只要你们的货还像这次一样好质量,运来多少我们要多少!我们鑫艺可是京城四大布庄之一,不愁销不掉!”
“真的!”引章又惊又喜,却向吴管家拍手欢然笑道:“叔叔,咱们这次真是出门遇贵人呢!”
齐大掌柜与李三掌柜听了,笑得越发开心,不住羡慕“吴老板好福气!”吴管家连忙谦逊不已,心底却比他们更加欢喜,想起去世的老爷,暗道小姐如今如此出息,老爷九泉有知亦该安心了!又不免概叹,倘若老爷还在世,见小姐如此不知有多欣慰!一时心事千转百回,竟不知该如何置怀了!
洽谈完毕,宾主尽欢而散,齐大掌柜与李三掌柜告辞而去,吴管家也与引章上船,当即离京。一路顺水而行,十二天的功夫,便到了杭州。第二天从杭州坐船回清河镇,在清河镇雇了马车,直奔马陵湾的家。一月不见,彼此都深深牵挂着,那一份似箭的归心,只有他们自己方能体会!
是 由】.
第33章 回家
回家大家见过,彼此欢喜。安寄翠一见女儿笑盈盈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出现面前,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叫了一声“阿章!”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喜极而泣。引章被她一搂,刹那间千般万种难以言明的情愫堵上心头,鼻子发酸,竟忍不住“哇”的一下,也搂着她“呜呜”哭了起来。鱼儿、引华、冯嫂等都当她在外风餐露宿受了委屈,默默在一旁劝解,亦都不免难过。结巴见她一哭,更是紧张得愣在当地脸色惶惶手足无措!
只有吴管家惊得目瞪口呆,微张着嘴愣在那里——他是吓的!
他所见过的大小姐,古灵精怪、胆大心细、计谋多端、能言会道,有时还会狡黠的装天真无辜,他却从来不知道,她居然会哭!居然会伏在娘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安寄翠见女儿一哭,心内更痛更怜,自己反倒止了哭声,忙忍着泪好言劝解,引章方才渐渐住了哭声,声咽气堵抽泣着。安寄翠拉着她的手,柔声道:“乖女儿,咱们回家,啊,以后娘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她转眼瞥见吴敬,心中稍有不快无奈,悠悠道:“吴管家——唉!”她本想说一两句质问埋怨的话,终究觉得不妥,话在喉头盘旋,又咽了下去。可那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叹息,吴管家和引章都明白了其中之意。
“娘!”
“小夫人!”
两人不约而同开了口。一怔之下,引章拉着她的手,继续笑道:“娘,您误会了!吴管家照顾的我很好,我们这一趟也很顺利,真的!反正说来话长,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您说呢,娘,我们先回屋去吧!吴管家,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晚饭后你到后院去一趟,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打算!”
“是,小姐!商量不敢当,小姐有何吩咐,老奴定当尽力就是!”吴管家笑得心悦诚服。
“这才是不敢当呢,你太谦虚了!”引章亦笑笑。
安寄翠等看着,不禁都暗暗纳罕,不知她二人到底怎么回事。
一时回到前厅,引章便拿出礼物分发众人,结巴和骆五每人两双北京皂靴、两匹杭州细葛布,结巴摸着柔软光滑的布匹,眼睛亮晶晶,啧啧讶赞不已;冯嫂也有两匹细布、一双景泰蓝镯子、两块头巾、一对绢花,还有两瓶北京老字号买的活络膏。冯嫂的腿瘸了,阴雨寒天都会胀痛,据说这个活络膏治这个是很有效的。冯嫂拿着那瓶药膏,欢喜得直眨眼睛,在鼻子口嗅了嗅,摩梭着瓶身恋恋笑道:“这么好的药,白霜似的,我都舍不得用了!”
引章笑道:“干嘛舍不得用呢?要是用得好,叫吴管家下次再带些回来就是了!”
“小姐……”冯嫂夫妇望着她,眼中泛着水雾。
“你们别这样嘛!”引章心中感动又惭愧,没想到这么一点小小的恩惠他们却如此看重!“我说过的,你们跟着我们这么辛苦,我们娘几个绝不会亏待你们!”
“不,不,跟着夫人和小姐是我们的福气,我们不苦,一点也不苦,真的!”冯嫂等这可是真心话。
吴管家见时候不早,便插话让早点休息,众人都笑着称是,七手八脚把行李提到后院厅中,告辞掩门而去,各忙各的去了。
鱼儿忙打水过来给她洗脸,和引华两个唧唧呱呱一人一句说得热闹极了,安寄翠将她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好,便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三人说笑,只觉说不出的满足欣慰。
引章一时洗漱完毕,接过鱼儿递来的茶,便一指安寄翠理出来的一份礼物,向鱼儿笑道:“鱼儿,这些是给你的,你拿回房去看看喜不喜欢?”
鱼儿一听便明白她们母女有体己话要说,当即笑道:“好的,谢谢夫人和小姐!我就在房里,夫人和小姐有什么吩咐便唤我!”
引章笑着嗯了一声,甚为欣赏她的善解人意。
又支走了引华回屋念书,引章这才贴身掏出一个小小包裹,轻轻打开,递给安寄翠,笑道:“娘,这是八百两银票。卖兰花三百五十两,上京赚了近五百两。除了一路花费,这里还剩十几两碎银子,这是整数。”
“这——这——”安寄翠睁大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娘,您听我细细给您说,”引章笑笑握了握她的手,便一五一十将一路经过说了一遍。
安寄翠听罢感慨不已,又道:“阿章,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唉,如果你爹还在……”安寄翠说着又叹息起来。
“娘!逝者已矣,您以后别再这样了!我和弟弟都希望看到您开开心心的嘛!”引章说着撒娇往她身上黏。
安寄翠一笑,伸手揽着她,柔声道:“你啊!娘看着你和弟弟好,娘已经很开心了!”她想了想,又道:“阿章,既然你和吴管家商量好了要开商号,这些银票你还是先收起来吧!”
引章心中大为欣慰欢喜:娘竟如此识大局、体贴人!她便笑着抽出两百两交给安寄翠,笑道:“娘,这些您收着,哦,还有这十来两碎银,留着家里用,我和吴管家那边,六百两绰绰有余了!”
安寄翠稍稍沉吟,笑着答应了,不觉便顺口道:“这下子可不愁引华的学费了!”引章哭笑不得,对亲娘这种以弟弟学业为终生奋斗之目标的行为大感无语,她很想说其实不一定读书当官才有出息,就是没这个胆!
母女两个又闲话一阵,引章这才回房休息,又与鱼儿聊了几句,鱼儿见她满脸倦意,忙笑道:“小姐,你还是先睡觉吧!我出去帮帮忙,晚饭时候我再叫你!”
“好,那你去吧!”引章打了个呵欠,顿觉脑中晕乎乎的如一团云絮,头一沾着枕头,黑甜一觉立时睡了过去。
这一觉香甜无比,直睡到天黑晚饭鱼儿来叫,这才迷糊着揉了揉眼起床,神情还有些发怔,引得鱼儿一笑。鱼儿觉得,这时候的小姐才像个八岁大孩子,平时的小姐,那种神色、气度、言行,怎么看也不像!
吃饭是他们母女三人、鱼儿四人一起吃,冯嫂夫妻与结巴在厨房吃,吴管家一个人在前院大屋后厅吃。最初,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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