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意模糊,啰啰嗦嗦的一串,我们只听懂了这几句。直到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吴妈妈说,他就是这样,一会儿愤世嫉俗,眼神凶狠得似谁欠了他一条命似的;一会儿又平静安静得像死人一样,再不,就是当有人问起时,他的大脑和思想在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沉浸在过去,无法醒来。
他这样子重重复复的嘀咕,至少得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回复过来。
虽然经济方面不愁,网店小有盈利,(当然与吴爸爸吴妈**帮助分不开,两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平时也能帮着回复顾客)但这种不正常状态的生活,仍然像阴霾一样重重的压在吴新辰一家子的头上。
表面上看来似乎只是回不了家的问题,实际上却不那么简单。
之后我们又去看了忘记了自己宝宝的妇女家中。因为除了张艺看到人身后的一点虚影,又没抓住怨气,苏晴找不出他们身上的问题,卓远远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于是,这一次,是只有我和小美进去探望。
该名妇女是除了雷明以外,最近的一次受害者。她的婚姻是在一年前离的,当时宝宝才两岁大,现在也是只有三岁。
妇女姓叶,叫叶燕影。她离婚后,也是与家人住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可是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因为那个东西太重要,所以一天没有想起来那是什么,我就一天做不好事情,任何事情都做不好……”
叶燕影静静的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雪白的床单衬着雪白的衣裙,再衬着她苍白的脸,厚重的眼圈,泛红的血丝,瘦得形销骨立,我们不难相信,这一年之内,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那几乎可以令她的精神为之崩溃。
叶妈妈站在房间的门外,看着憔悴的女儿,三句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影影的痛苦,她忘记了宝宝,比忘记自己还要难受。他只怪她没有照顾好孩子,却没有想过怎么给她治疗,就这样……离婚了。”
“孩子,我们也曾抱过,放在她的面前,可是不见孩子的时候她想得要命,见了孩子,她就突然像没事人一样,洗脸,梳头,化妆,吃饭,穿衣,就是不看孩子一眼。”
“孩子的爸爸见了,不理解,于是就……”
“如果她真的忘了孩子,忘了过去,也就算了,重新开始嘛,反正孩子在那边也有人带,有人疼……可是,她忘记了,又根本忘不了……一年,她都没有走出来,从来没有走出来……”
小美忍不住转身去轻拍着叶妈**背安慰她的时候,我悄声步入了房内。
感觉到我的靠近,叶燕影微微转头侧过来,她的眼神平静,像一潭清澈的池水,我相信眼睛那一头的灵魂,仍然是正常并且完整的。
“我……还是想不起来我究竟忘了什么……”叶燕影双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垂下的脸温柔至极:“可是我知道,那一定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宝贝,所以,我还是要努力的想起来。”
这个女人,就这样,拼命在自己的脑海里,挣扎徘徊了一年。
我蹲在她的正面,迎视着她的眼睛深处,望着她的灵魂说:“你,是不是喝茶了?”
叶燕影一愣,怔愕间似乎某种东西浮上眼睛的瞳孔内。
我定定的望着她的黑色瞳仁,继续说:“是山坡上的那个店吗?”
叶燕影的嘴唇动了动,唇形像是在说“是”,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能告诉我,那个店里的事情吗?”
幽灵坡就在小鸡村里,但是它的位置偏僻,又因为政府特意的要绕开它,因此渐渐发展之后,幽灵坡就慢慢被排斥在小鸡村的范围之内了。现在,它已经是在一处极偏远的角落里,平时已无多少人会出入这里。
我们看着时间,此时正是午时11点38分。
太阳高高的挂在正空,四周围没有什么树木,陡峭的山坡顶上似乎就能连接着天上的太阳,抬头望去,便觉刺目非常。
兰博基尼停在坡底下,卓远远从车上的小冰柜中拿出清凉的饮料,我们一人一瓶的喝着,顺便商谈了处理计划。
“我,张艺,我们两个上坡,苏晴在坡顶上等着,你们两个在这里观察。”
卓远远分配任务,一如打赌的雷明他们一样,苏晴在坡顶观察大卡车什么时候出现,他和张艺去触点,我和小美因为无甚能力,所以只能在坡底下当围观观众。
对于这样的分配,我小有意见,但被卓远远驳回。小美则声称我在哪她就在哪,反正就我们两属非非人,没异能的,当然要凑作堆。这么一来,我就再没有反对的余地了,总不能让小美跟着我冒险。
时间到了,在离12点还有5分钟的时候,苏晴提前上了坡顶,卓远远和张艺则从我们所站着的地方出发,往坡的中间急拐弯处走去。
我的手里拿着已经启动好的摄像机,对准着卓远远与张艺的背影,看着镜头里他们一步步往山坡上走去的脚步,手心里紧张得淌出了汗水,几乎要握不稳摄像机了…
198:拐角的幽灵坡(四)
时间到了,摄像机的液晶屏里显示出的时间,58分,59分,12时整卓远远和张艺站在山坡的拐角处,仰望上去,太阳的光线在他们的身上照出层层的瑰丽晕色,我紧咬着下唇,心提吊到了高处,摄像的镜头一瞬不瞬的紧跟着他们。
12时01分,没有动静。
12时02分,仍旧没有动静。
张艺在上面左顾右盼,卓远远则关注的盯着坡顶。
我把镜头稍微拉远,照进了整个大坡的全景。
快到12时03分了,镜头里那个斜坡的顶上,连一个影子都没有。提的气太久,我不由的吐出一口气,就在这换气的档儿,忽然,一个东西飘过了我的镜头。
那东西飘的时候速度很慢,轻飘飘的,仿佛是荡过去的一般。但他出现的时间很短,只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虽然只一眨眼,我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形神。
一个男人,一个酷似白阮的神态的男人
“啊”我惊叫出声,连白阮的名字都没来得吸叫出口,镜头里面已经看不到那个飘渺的影子。
惊讶与震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接着,我又在镜头里捕捉到了一个东西。
是一辆车顶?
大卡车的车顶,露出的半截车厢正从坡顶上缓缓的驶下来,朝着坡中央的卓远远和张艺驶去幽灵车出来了
可是,站在坡中的卓远远和张艺却仿佛毫无所觉,张艺这时候不知在干什么,竟然还开始和卓远远说话。
我惊愣的离开了镜头,看到旁边的小美仍然在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用肉眼往坡上瞄着,眼看车已经快冲下来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声音卡在喉咙里,我来不及高喊,拔腿就往坡上冲去。
卓远远和张艺见了我冲上来,都愣了一下,瞬间,张艺向我跑来,卓远远则抬头望向坡顶。这时候,他终于看到那辆早该看到的蓝色大卡车。
大卡车轰隆隆的直冲而下,车厢震动得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小心”
坡道的宽度很窄,只容得下一辆车行过,坡道中央又有个急拐角,卓远远和张艺发现车子冲下来时,已无多少地方可避。
幸好,两人都早有心理准备,随时应对突发*况。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出这辆幽灵车,并不是被撞,亲身去体验受伤者的情况,所以,卓远远在发现了车子之后,迅速的做出身体反应,跳到了坡道旁边的一个死角。
张艺在卓远远叫出小心之后,顿了一下,转头看到车子往自己轰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身体求生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他只来得及担忧的朝我送来一瞥,便猫下身子滚到了一边。
同样,是避开了车子的冲势。
我跑得不快,这时候只是上了坡的一点点。按说,大卡车每次撞人之后都是卡在拐角的半腰处便停了,是不会冲到坡底下的。可是这时,它在撞歪了半腰处的一根老旧电线杆后,居然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了一样,打了个拐,气势非常凶猛的朝着坡下冲来。
“潘妮”
“妮子”
两声惊叫,我在惊愕之中,只看清了朝着我驶来的车上,在驾驶室内,无人驾驶。
一辆无人驾驶的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坡顶,即使是失控了冲下坡的半腰,又怎么会急拐弯后冲到坡底来呢?
这是我的一个疑虑,这真的是一辆幽灵车。我第一次见到幽灵车……
“妮子……”
小美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竟然没有意识到,这小妮子就在我身后贴着,离我这么近。
正午的太阳非常的火辣,尤其是在没有树荫的坡顶上,在这里只待了一会儿,就会被晒得头顶冒烟,干渴难耐。
手里的摄像机黑屏了,我拿起来估摸了一遍,又重新开机,还好,没坏,依然可以正常使用。
放下摄像机,我推了推身边的小美,刚才她抱着我滚到一边,此刻正在地上躺着。
我很感谢小美的英勇献身精神,但我们两个毕竟不是运动出身的,她的体育自是比我好,可也没到能带着我的时候也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能避开大卡车的程度。
所幸,这辆车,在撞上我们的前一刻,定住了。
对,是定住,不是停住。
轰隆隆的冲下来,连地面都在摇晃的时候,它却突然如被定格了的画面,突然静止了。
我想,我其实是被小美拉着摔倒了吧。
当我回过神,再爬起来的时候,大卡车消失了。
卓远远和张艺也不见了。
他的兰博基尼本是停在坡下的地方,现在回头望去,也没有车,也没有人。连一只小鸟在天上飞过的痕迹也没有。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午时的炽热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此时我看到在幽灵坡的半腰上的位置,突然多出了一间小店,店面的装修很普通,只是一栋一层楼的木质建筑,屋顶还是用瓦片铺就的,非常的古老。店门前有一个小小的平台阶,排着两张木桌子,三四张长条形的木板櫈。
这种櫈子,宽度不过十公分,长度有一百公分左右,四只脚支撑着,像是供孩子骑玩的木马。这是七十年代以前经常见到的櫈子,在农村也有许多,现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了。
我心里了然,知道这就是吴新辰所说的小店了。看到桌子上摆有黄铜色的老茶壶,莫不是他们就是喝了这壶里的茶水,就忘记了一些事情?
“妮子,我们怎么了?”小美在这时候醒来,她一眼就看到半坡腰上的店,以及店门口上摆着的茶壶。
“妮子,我们去喝口水吧。”小美站起来就道。
我急忙拉住了她,警惕的告诉她对于小店的怀疑。
“妮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美拍拍我的手,示意我打开摄像机,将入店的过程全程拍摄下来:“反正已经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大不了不喝水就是。”
小美一向都是很勇敢的,尤其是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后,再遇到灵异事件,她不是越来越害怕,反而是越来越无惧。看到她突然兴奋起来,两眼发光的神情,我真有种彻底被征服的感觉。
哪怕是我,有便利店做后盾,看到那家店的时候仍有小小的犹豫,她这个什么灵力都没有的人,怎么就能做到比我还要勇往直前呢?
我们一起走到坡腰的时候,发现在小店前的平阶上有一个小孩,正蹲在地上玩泡泡。他手里拿着一根一头环成圈形的细铁丝,在一个小水桶里搅着,桶里有泛着些白色的泡泡,有一些还似乎带了点颜色,大约是用洗衣粉弄成的泡泡水吧。孩子把细铁丝放在桶里搅了搅,又拿出来放在嘴边吹,偶尔会吹出一个很快碎掉的泡泡,但大多时候没有吹成功。
看到我们走来,孩子叫了一声:“妈妈”
屋子里立刻有人应声出来。
“啊,两位要喝点什么?”屋子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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