龈从另一边的脸颊刺出。
邓洁的嘴张着,已经合不上了。血汩汩的从她嘴里冒出,呼吸的时候发出像水中泡泡的咕噜咕噜声。
她全身都在抽搐着,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似有要突出眼眶的感觉。
我想,她一定非常的痛。她连疼痛的呻吟也无法发出了。
可是这样的伤,却不至于会让她立刻死去,因此她只能活着承受这份痛苦。
邓洁紧紧的抓着我,指节骨泛白,手指深深的掐进我的肉里,隔着衣服的面料划破了我的肌肤,渗出了血。
但是这点血很快就被从她脸上冒出来的血流覆盖了。
她瞪着我的眼睛里面神色复杂,我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就是里面有着深深的哀求。
她在求我什么。
求我替她结束痛苦,还是帮助她苟延残存?
我分不清楚。
因此我什么都没做,也不知该做什么。
这时候,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那人下来了。
我放下邓洁,让她尽可能舒服的躺在地上,抓起地上的剪刀,蓄势待发的准备着。
“为什么”
还不等他的人影出现,我已经抑制不住心里的悲怆吼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伤害我们,杀死我们”
“龚月龙是你杀的,张志明是你杀的,范小玲也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
“我们甚至都不认识你,难道只因为闯入了这里,就要赔上性命吗?你到底是谁?是谁——”
黑色的人影转过楼梯的转角,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他站在高层的楼梯上,手上拿着我用来敲打他后脑的手电筒。
手电筒被他打开了,昏暗不稳定的光束从上面投射下来,晃了一晃,拂过了我和邓洁,为她看情底下的情形尽职的工作着。
“她死了吗?”
没有温度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这是他出现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让我听到他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震住了。
虽然很低沉,很冷漠,甚至透着一丝残酷。可这是个女生的声音,并且,这个声音我非常的熟悉。
因为我每天都会听到——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还没死吗?”
邓洁咕噜咕噜的抽气声忽然放大,许是她到了最痛苦的时候,身子像虾子一样蜷曲着,又像鱼一样翻腾着。她在我的脚边挪动,不知是想靠近我一些,还是想离我远一些。
手电筒里发出来的光束从邓洁的身上扫到了我的身上,那人感觉到我的惊异,光束一黑,消失了。
沉默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时候,我整理着自己的心跳,颤颤巍巍的说:“你……是谁,究竟是谁?”
“呵,也罢,断气只是时间的问题,她逃不出这里,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那人似是松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透出了轻松。
“想知道我是谁吗?”她拧开了手电筒,将光束慢慢往上,照向了自己的脸。
“黄田田,你还记得我吗?”
我瞪着她的脸,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
“现在,游戏开始了。”
手电筒的光束虽然昏暗,可是足以让我看清站在楼梯上那个女生的脸。
和我一样的发型,和我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和脸型。甚至她弯着嘴角绽露的兴奋的笑,亦是我每天早晨在浴室中洗漱时所见到的。
这样的微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展露了。
久得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我也曾经常常露出这样冷酷,阴谋,又兴奋至极的微笑。
这是一个意味着夺取的微笑。
记忆在这个笑容的刺激下排山倒海的涌来,我身体里沉寂着的真实的我惭惭的苏醒了。
“黄蜜蜜,你竟然把我引来了。”
我冷冷的说,声音里的残酷与阴冷,比之她刚才那没有温度的语调,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脚边蠕动着的邓洁听到我这声音,整个身体一弹,似是被冰冻住了,不止是言语不能发出,连那无谓的翻腾与挣扎都停止了。
我站了起来,脚底触到了什么,柔软的。
邓洁呜呜的发出提示,那是她的手。
我脚底使力,狠狠的踏了上去,仿佛那不是一个人的手,而是一团咯着我鞋底的,碍事的抹布。
“一切重回起点,游戏,开始了——”。.。
266:第八层(十一)
“妮子,最近看你的精神不太好,晚上做恶梦了吗?”
小美替我端来了一杯温热的牛奶,挨着我的身边坐下。
此时是早上6点30分,离上早课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便坐在宿舍的小客厅里慢慢的打理着上课要用的课本。
苏晴坐在另一张扶手椅子上,低头整理着她的鞋子。那是一双白色的跑鞋,苏晴参加了长跑运动社,在期考之前社里会有一次测试队员体能的比赛。如果成绩好的话,下学期就被列为正式队员,得到代表学校外出比赛的资格了。
自从鬼瞳紫月向我们通知我们几个已被退出学生会之后,大家又有了重新选择活动社团的自由。
小美还在犹豫要参加什么社团,而我则无意加入任何社团。
听到小美的问话,苏晴手上的动作停也未停,继续往鞋扣眼上穿着长长的鞋带。
“没,也没有什么。”
我低头啜了一口飘着浓浓香味的牛奶,一股温暖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滑入食道,接着在胃部散开,温暖着我整个身体。
上次苏晴给我的静心的暗语非常有效,早上醒来前我在床上定定的凝视了好一会儿直到心神宁静之后才起床。
关于梦中的事,我暂时还不想多说。因为梦中所透露的讯息还不足以说明什么,要知道详细的事件发展,还需要继续观望。
继续观望,也就是说要继续看着里面的生命死去。
这样未免太残酷。
然我又不能确定这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
我捧着只饮了一口的牛奶坐着发呆,小美又关心的说:“不是说近来都没去便利店守门吗?难道又去了?”
我抬头微微一顿。
影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老是神出鬼没的。有次被我逮到他的时候抱怨他没有和我一块守门营业,他竟然头也不回的给我一句:“最近没什么客人,你也不用天天守着了,回去洗洗睡吧。”
那句“洗洗睡吧”当时就把我的眼镜给惊掉了。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上网啊。还是喜欢看电视剧?
我摸不清他是怎么回事,然而便利店近来一连数个星期没有客人上门也是真的。
这情况,怎么说呢。当警察的维护治安,破的案子越多越是有成就感。但是真正能让百姓安稳的,应该是一件案子也不会发生的环境吧。
于是,如果一直没有人来便利店购买“东西”并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这情况应该反而是种好情况。
我应该安心的过着这种偷懒的生活的。
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日子过得太悠闲了,所以近来总是不间断的做着同一个梦。同一个,如同电影播放般,不断推进剧情的梦。
去往教室的时候,半途中碰到站在树底下的卓远远和张艺。
张艺远远的看到我,便朝我招手。
我和小美与苏晴一块走了过去。
“嘿妮子,你听到消息吗?学生会收到了一封外校的邀请函。”
张艺与我们不同,我们虽退出了学生会,但凭着a班的学生这个等级,在学分考核与毕业分配方面,都还有一定的优势。他在f班,学生会的身份便是他身上的一层金,若是退出了他就只是一名混在最低层的普通学生。(当然这是相对圣樱里的学生等级而言,对外他仍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少爷们)
张艺不见得多在乎这层镀金,但是他家里的父母在乎。儿子有了学生会会员这个身份,认识的都是这一等级的同学,将来出社会谈生意,找关系,什么的都方便很多。不说别的,他们花重金把儿子送进圣樱,不就是这个原因吗?所以能往上爬,能多镀金,就绝对没有自己放弃的理由。
而对于张艺来说,进入学生会和退出学生会,于他都是一样的。我们与俱乐部的纠纷又与他没半点干系,因此他完全不必为了和我们保持一致便退出。
“w大学附属高中。”张艺神秘兮兮的靠过来说:“听说那里连续失踪了十几个学生,现正面临停学的危机呢。因为那校长与我们学校的管理层有过交情,得知我们学生会专门研究这些非自然现象的,因此就特别正式的向会长发了一封邀请函。邀请我们会的研究者帮助解决问题,否则再发生一次惨案,他们就要被关门了。”
“学生失踪,不是应该报警的吗?”小美凑过头来问一句。
“报警早就报了,那十几名学生的家长哪里肯罢休,开始的时候学校还瞒着掩着,想尽办法摆脱嫌疑,最先失踪的人都被说与学校毫无关系。因为他们并不是住宿的学生,走读的学生在哪里都有失踪的可能。但到了后来,每隔一段时间又发生几次,学校便越来越掩不住了,这一捅出来,才面临了即将倒闭的危险。”
张艺耸了耸肩:“他们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来求这里面的神婆神公们。会里收到了邀请,估计这几天就会派人上门察看吧。幸好这里面的鬼眼多,不需要用到我,倒是可以轻松几日。对了,妮子,下课了我们去外面吃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味道还不错哦。”
“当着卓远远的面,你约妮子?”小美给了他脑门上一记,张艺咧开白牙嘻嘻的笑:“那我请你们一起去啊三个大美人,正合适呢。”
说着大手一张,欲揽上小美和苏晴,在被两个人拍打之前又立该缩手,煞有介事的说:“美美,你身上有点黑影啊。要不找个地方我给你仔细看看?”
小美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了他,将他踹得远远的。
学生会的事情,与我们再没关系。因此,回到教室后,我们便把这一段给抛储脑后了。
但是当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的时候,我不禁脑中一闪。
w大学附属高中,这名字有些熟悉啊。
再者,既然这次的行动没让张艺参与,又为什么召他去开会呢?
我叫黄田田,从出生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但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却一直以黄蜜蜜自居。
黄蜜蜜这个名字,是生我的那个女人替我们取的。
我们共用了这个名字很多年,直到十几岁的时候,为了区分自己和这个蠢女人的区别,已经忍无可忍的我才重新取了这一个名字。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无法忍受自己竟然与这样一个愚蠢的女人共用一个身体。
我们互相的交替着,为了能够考上好的学校,拿到好的成绩,得到父母们的奖赏,每当上课念书的时候,都是我在歇尽全力。而每当获得荣誉的时候,都是她在享受父母的恩惠。
自己讨厌自己,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每当我们沟通的时候意见分岐越来越大,这种如针扎在肉里却拔不出来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直到我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我一定要想办法将她驱逐出这个身体,我要成为一个完整的自我,重新掌控着自己的人生。
什么,你说我是双重人格?
不,双重人格是不会知道自己有另一重人格的,两个人格间无法沟通。我们显然不是。
如果要说的话,只能说我们是妄想人格。
一个是另一个的妄想,也许这一点比较符合一些。
但是谁是谁的妄想?谁是谁妄想出来的?
这一点无法考证,哪怕是那个这么愚蠢的女人,她也不承认自己是我的妄想。
她甚至指责说,我才是她妄想出来的人格。假如没有她的妄想,就不会有我。
真是笑话,我从出生起便意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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