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瞎子道：“小周，把晚上拍摄的视频给老朱看看。”

    “什么视频?”朱大qiáng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

    周智雯明显不想把视频这么快jiāo底，还是给当事人看，可李瞎子自作主张这么一搞，她也没办法，犹豫了片刻，对小江努努嘴：“给他看。”

    小江无奈，只好把摄像机打开，把刚才拍到的视频回放给朱大qiáng看。

    朱大qiáng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看到视频，脸色陡然变了，他呼吸急促，看到自己进了停尸间，搬出女尸来gān那事。

    他“啊”的大叫一声，要过来夺摄影机。小江一直在盯着他，看他有所动作，马上把机器护住。

    朱大qiáng跟疯了一样上来就抢，周智雯挡在他面前，被他一扒拉摔在地上，女记者脸色通红，冲着李瞎子喊：“李大师，都是你，你看你gān的好事!”

    李瞎子叼着烟走过去，拍拍朱大qiáng的肩膀，朱大qiáng下意识回头看他，只见李瞎子动作极为利落，猛地来了个小擒拿，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傻了。

    李瞎子把朱大qiáng掰着胳膊压在地上，疼的这小子嗷嗷学驴叫，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李瞎子把他往地上一推：“妈的，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这份视频我们已经复制好几份了，我手机里就有，用不用我传到网上去，再给你媳妇传一份。”

    朱大qiáng几次想站起来耍泼，看着李瞎子凶神恶煞这劲头，终于不动了，坐在地上哭。

    李瞎子冲我使了个眼色：“冯老弟，把椅子给我搬过来，我好好审审这个驴草的玩意。”

    我把椅子搬过去，李瞎子正襟危坐，我站在后面。李瞎子吩咐小江全程录像，小江腰杆也挺直了，和我并排站着。李瞎子是黑脸包青天，我们是王朝马汉。

    这架子一出来，朱大qiáng顿时萎了，这老小子本来就是外qiáng中gān的类型。

    李瞎子道：“姓朱的，你知不知道咱们国家法律法规上有一条，叫侮rǔ尸体罪。”

    朱大qiáng坐在地上，裹着棉袄，垂头丧气：“我就是gān这行的，能不知道吗?”

    “那你怎么还gān出禽shòu不如的事，今天你要不把事情jiāo代清楚，几年大狱是免不了的，而且你老婆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就你gān的这畜生事，进了监狱也是锁在马桶旁边，能不能全乎着出狱都不好说。”李瞎子端起架子还真有个样子，叱喝之下，朱大qiáng痛哭流涕。

    “我错了我错了，其实我也是冤枉的。”朱大qiáng哭着说。

    “你怎么了?”李瞎子问。

    朱大qiáng嗫嚅了半天，说道：“我，我有jīng神病。jīng神病杀人都不犯法。”

    我听得鼻子差点气歪了，冷笑说：“你有jīng神病不好好在家呆着，跑这上班来了?”

    朱大qiáng说：“我人格分裂，做那些事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不受控制，跟我没关系。”

    我正要破口大骂，李瞎子摆摆手，示意先不要说话。他清清嗓子：“你这些话，能不能糊弄司法部门这个姑且不谈，那些死者家属你能糊弄过去吗?那些人可不是善茬子，咱们东北人做事火爆，要知道你侮rǔ了他们的亲人，你想想你会是个什么下场，你家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朱大qiáng脸色大变，垂着头，鼻涕混着唾沫往下流。

    “这样吧，”李瞎子说：“你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第一次是怎么gān的。还有，刚才那姓赵的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还往外偷尸体?”

    这句话可是戳到朱大qiáng死xué上了，他整个人都软了，“我说我说，我都说。”

    朱大qiáng叹了口气：“我希望我说完之后，你们能把视频删了，我到无所谓，一旦这个事传开了，最不好过的是我的家人。”

    周智雯柔和地说：“你说吧，我相信你是有难言之隐的。”

    朱大qiáng感激地看看她。

    他盘腿坐在地上，问李瞎子要过一支烟，点上火说：“周记者咱们也是朋友，都不是外人，你们是香港人，办完事就回香港了，所以我也信得着你们。”

    我不耐烦：“你赶紧说吧，都到这份上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大qiáng看了我一眼，嘬了两口烟说：“其实我确实有病，去年查出来的，不治之症。我离退休还有三年，jiāo了一辈子的养老保险，眼瞅着就要混到退休，没想到查出这种病。我他妈卖命卖了几十年啊，临了临了换这么个结果，我不服!我最起码要活着，要给老婆孩子留点钱。我一开始瞒着家里，到处打听药方偏方，买了中药自己熬，天天出去打太极拳，可都没什么大用。后来一个朋友说，沈阳有个挺厉害的大仙儿，让我去拜一拜，或许有用。”

    这位大仙儿在沈阳的古城子镇有别院，去的话还挺麻烦。朱大qiáng特意换了班，专门往那跑了一趟。

    据朱大qiáng说，大仙儿住的是别墅，在老远的地方，相当偏，那地方别说公jiāo车，连路都没修，全是土。他去的时候是托朋友，坐着车好不容易才到。

    在进大仙儿别墅的时候，还要登记。

    有专人领着进去，进门是招待处，屋里放的都是佛家用品，香烛、长香、佛像什么的，有二三十个人已经在等着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都是在等大仙儿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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