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一样,”派珀说,“以前在这条路上走过很多次。他们是吟游诗人,一直làng迹在路上。这里有数英里范围内唯一的泉水,他们正是为此而来的。”
“打包你的东西。”佐伊对我说。
“等等,”我说,“至少我们能跟他们谈谈,把我们所知道的告诉他们。”
“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更加谨慎呢?”佐伊不满地说。
“以防他们把消息传出去?”我说道,“那不正是我们一直要做的吗?自从离开死亡之地以后,我们就试图把消息散播出去,至今都没什么进展。”
“把避难所的消息传出去是一回事,”派珀说道,“关于我们的行踪被传出去又是另一回事。如果那天不是主事人,而是扎克找到我们,那现在我们早被关起来了,或者更惨。我正努力保护你,让我们都能好好活着。我们并不清楚,谁值得信任。”
“你也看到在避难所发生的事了,”我说,“每天都有更多的人主动前去,把那里当成避风港。如果我们能把真实发生的情况散播出去,就可以阻止他们。”
“你觉得这两个陌生人能比我们做得更好?”派珀问道。
“没错。”我说道,“能帮我们散播消息的人,可以四处行走而不会惹起怀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一群人去倾听他们。他们能让消息变得流行起来,接下来传言就会无所不在了。”一个欧米茄吟游诗人,在任何一个欧米茄定居地都会受到欢迎,而一个阿尔法吟游诗人能在任何阿尔法村庄受到招待。吟游诗人是这个世界上流动的记忆,他们传颂的故事本来会随时光湮没,他们的歌曲传唱着人与人的爱情,家族的血统,某个村庄、城镇或者区域的历史。他们也传唱幻想出来的故事,像是伟大的战斗,还有各种逸事奇闻。他们在节日里表演,也在葬礼上哀悼,他们的歌声,就是这片大陆上通用的货币。
“没人会听我们说些什么,”我说道,“相反,人们会去听吟游诗人唱些什么。你们也知道的,歌声传播起来就像野火,或者瘟疫一样迅速。”
“它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佐伊指出。
“但它们威力巨大。”我说。
派珀仔细地看着我。
“就算我们能信任这两个吟游诗人,对他们来说,我们也要求得太多了。”他说道。
“让他们自己选择。”我说。
佐伊和派珀都没再说话,但他们停止了收拾的动作。音乐声越来越近,我回头看着山下两人慢慢走近。长胡子的男人没有靠木杖支撑着走路,而是将它在身前挥来挥去,试探前面路上有没有障碍物。他是个盲人。
当他们到达树林外边时,派珀冲他们打了个招呼。音乐声戛然而止,在一片沉默中,树林里的动静猛然变得大声起来。
“谁在那儿?”女人喊道。
“也是过路的。”派珀回答。
他们迈步走进空地。女人比我们都要年轻,红色头发结成辫子,一直垂到后背。我看不到她的缺陷,但她是被打了烙印的。
“你们要去北部的铂尔曼市场?”男人问道。他仍是一手持口琴,一手拿着木杖。他的双眼并未闭着,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眼睛。在额头烙印的下面,皮肤直接延伸下去,盖住本应是眼眶的地方。他的双手都有多出的手指,从每个指关节处生出不规则的分支,就像长芽的马铃薯。我数了一下,每只手上至少有七根手指。
派珀回避了他的问题。“我们今晚天黑就走。这块空地将是你们的。”
男人耸耸肩。“如果你们在晚上赶路,那你不想告诉我们要去哪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你们也是在晚上赶路。”我指出。
“此刻我们日夜兼程,”女人说道,“集市将在两天后开始。我们在阿伯利被耽搁了,洪水把那里的桥冲断了。”
“我一直在黑暗中赶路,就算天上有大太阳也一样。”男人指了指自己封闭的眼眶,“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评论你们呢。”
“我们爱怎么赶路,与你无关。”佐伊说道。女人一直盯着她看,对佐伊没有烙印的脸庞和阿尔法身体上下打量。我不禁怀疑自己对这两个人的观察是不是太明显了。
“一点没错。”男人说道,并未因佐伊的口气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和女人走到空地中央。他并没有挽她的胳膊,而是用手杖给自己指路。看着他用手杖与这个看不见的世界jiāo涉,让我想起作为先知的感受。当我在海洋暗礁中或是温德姆山下的dòngxué中穿行时,我的思想在我身体前方与空气jiāo涉来寻找方向,正如这个人的手杖一样。
他坐在一根倒下的树gān上。“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他说道,“如果你们在夜间赶路,那肯定是在躲避议会巡逻队。但你们行动起来又不像欧米茄人。”
“其中一个不是欧米茄。”女人说着又看了佐伊一眼。
“她是跟我们一起的。”派珀迅速说道。
“不只是她,”盲人转头面向派珀说道,“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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