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田居小日子_第443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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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岭村,突袭而来的雨下了一周那么久,时而密集,时而稀疏。
  前两天刮的狂风暴雨,伴有电闪雷鸣。下到第三天时大家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订了各种生活用品在村外的配送点等候,一旦雨停马上送进来。
  虽然村里的粮食管够,少了肉食终归不成。
  果然,食物送进村之后又下了两天雨,整座松溪桥已经完全看不见,几年不曾有过动静的河道涨高一大半。
  怕有台风,家家户户都被加固,包括三合院。
  萧老师被困在外边回不了家,三合院有客人住。但从理性方面来说,店家要负责客人食宿无忧,客人是没什么心思替店家着想的,顶多帮忙递递锤子。
  严华华虽然能干,终究是个女人家,还是村民们去她家帮忙固定一下门窗屋顶之类,以防吹台风。
  这也是严华华重返云岭村的原因。
  除了环境好,这里的人情味也很浓,哪怕某些人私生活有点乱。
  “华华,陪你儿子出来散步吗?”
  严华华一手撑伞一手牵着快两岁的儿子,不时低头盯着孩子的言行,闻声先笑,“是呀,他吵着要出来玩水,怎么哄都哄不住。”直腰抬头一看,是苏杏和柏少华。
  柏少华朝她微微点头,然后陪苏杏往村头的河边走。
  严华华也不以为意。
  老邻居了,每个人是什么性情心里都有一个大概印象。
  说实话,村子里除了刚才这两位,其他人一切正常。
  为什么这么说?
  都说无论男女,如果当了父母,对别人家的小孩子多少会有一点疼爱之心,自己就是这样。眼前这一对却不是,他们对别人家的小孩视而不见,顶多表面客套一下,就像苏杏刚才那样。
  柏少华连表面的客套都懒得做。
  偏偏他们家的孩子最多,眼看第三个孩子也要出世了。
  他们不光对别人家孩子冷漠,对自己家的孩子也挺残忍的。
  小小年纪便让他们离开家,离开父母,一个不知被送到什么地方补课。一个就在村里,这对当父母却把她扔在别人家,偶尔探望一下但不允许孩子回家。
  说真的,她无法理解他们的做法,哪怕丈夫说这是别人家的精英教育。
  过早受教育会压抑孩子的天性。
  童年时期,孩子们应该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
  如果孩子天资聪颖,即使跟普通孩子站在同一个起点照样出类拔萃;一个平庸的孩子,就算早教育也是徒劳枉然,甚至揠苗助长,倒不如让他们自由挥。
  哪怕将来碌碌无为,起码将来还有一个快乐难忘的童年。
  ……
  村头地势略高,离松溪河较近,没几步路就到了。
  小雨细密,河水滔滔而下,有点看头。
  “平时没我陪你,不准到河边。”扶她小心翼翼地踩着泥泞的小路,柏少华神情略不悦。
  “就因为今天有你陪我才来的。”苏杏理直气壮。
  柏少华淡淡瞥她一眼,无话可说,恃宠生骄指的就是这样。之前她藏着心思和他保持距离,当身材开始变形时,她绝望了,堕落了,破罐子破摔地恢复之前的娇气刁蛮。
  看来生二胎果然是正确的。
  既如了她最初的心愿,也如了他捆住她的愿。
  他无意在她面前展现优越感,只是希望她多了解自己一点,希望她能接受真正的自己。
  可是,自卑让人畏缩不前。
  她退缩了,想撤了。
  这年头,男人既要赚钱养家,还要帮忙煮饭带娃;既要让孩子娘有时间貌美如花,还要受得起罚款养得起家。在外应付得了豺狼虎豹,回家还要变身哈士奇花心思哄她。
  做男人难,做个好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若问他这么做累不累,坦白说……卧槽,前边河里怎么有个蠢货在漂?!
  “糟了,”柏少华突然挡在她面前,像是想起一件事来,“苏苏,我忘了给小菱做水果派。”
  “啊?哦,那回家吧。”苏杏先是一愣,转身的同时拉拉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恳求,“你多做一个,我也想吃。”
  “好。”
  赶紧撤,回到家里想吃多少都行。
  正当两人准备走,身后远远的传来的一声:“救、救命,he1pme!he1p……”咕噜咕噜。
  诶?苏杏愕然,转身往河那边看。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
  “好像是,”柏少华不让她看,“你别动,我给少君打个电话让人来救……”
  “你不是会游泳吗?”他在那栋哥特屋里的露天泳池里游过。
  “不会。”
  他那是随波逐流,自由沉浮。
  不用他打电话,监控室早就现这边有人落水,在柏少华拿出手机的空档,一艘快艇驶到落水人的身边……
  休闲居的二楼,一个外国青年裸着上半身,头上包着一条白毛巾擦头。他叫伊凡,上次跟余薇一起来的那位,柏少华同父异母的弟弟,排行第几大概只有他的母亲会关心。
  柏少华扔给他一件没穿过的恤衫,态度冷淡,“穿上。”有女士在旁边,裸着上半身成何体统?
  “谢谢。”伊凡对他的态度见怪不怪,爽快套上。
  他们家的基因不错,一个个都是美女帅哥。
  “没人告诉你村里会被水淹吗?”来确定他还活着的苏杏问得很客气。
  其实她想问的是,为嘛他会掉到河里。
  石桥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水位上涨是很明显的事。河道被淹了一大半,水流湍急,已非昔日那条温柔的松溪河。
  那种情形,连傻子都知道畏惧。
  “我会游泳,”面对这位刚刚认识的嫂子,伊凡不好意思地笑笑,“结果游到一半脚抽筋了。”
  “……哦,那你歇着吧。”苏杏望望柏少华,“少华,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你小心点。”
  苏杏清脆应了声,向小叔子伊凡道别后走下楼梯。
  伊凡看着她离开,再回头时,赫然现老哥柏少华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呃,”他双手比划了几下,“你好像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懒得听他废话,柏少华径自问:“你回来干嘛?”
  “没干嘛,在城里呆腻了。外边那个村子看起来不错,可三哥的女友太吵,有点烦人,没意思,所以进来找个地方静一静。”
  “最好是这样,”柏少华起身,“别在我妻子面前胡说八道,水位一降马上滚。”
  说完转身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伊凡一人坐在那里,没什么,以这位老哥的怪脾气肯让他住下已经很不错了,不以为然地继续擦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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