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老哥夫妻,村里还有一间养老院里的人也不太友好。 当然,那是极少数。 其他人很友善好客,与外界不同的是这里有很多人都懂几句外语,沟通无障碍。 大家很忙,随便聊几句就说要去地看看菜怎样了,水渠通不通。有的忙着赴约,说约了人在村头的老树旁下棋,有的要上山采菌子,或者去什么莲湖打太极。 这个村的人对老哥的人品,以及夫妻感情的评价挺客观的,不好不坏,跟普通夫妻没什么两样。嫂子的工作与性情让她不爱出门不爱应酬,老哥偶尔出去看看自己的投资状况。 印象中的意大利人都比较懒,喜欢享受,老哥在那种地方呆久了也没什么事业心。做生意都要找人合伙然后自己就当一个小股东,每年负责领钱就行了,从不干预公司运作。 加上他在国外有信托基金,像三哥那样挥金如土的奢侈生活肯定不行,躲在农村偷个懒绰绰有余。 何况华夏的物价并不高。 “……还行吧,不算很高,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提前退休回来吃自己的养老本,物价太高肯定受不了。”点心屋的老板说。 要说村里最受年轻人的欢迎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间点心屋了。 老板是一位颇有个性的女士,用华夏的话来她就是一个女汉子,性格爽朗健谈。 楼上除了两间主人房,其余八间客房住的全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有的白天出游,有夜猫子半夜起床在她店里静坐,喝杯大麦茶,尝些点心,然后窝在一边玩手机。 与外界的忙碌不同,这个村子的气氛很祥和平静,仿佛连时间都是慢悠悠的。 “我在我哥的工作桌上看到他的全家福,啊,我那可爱的小侄子小侄女……”伊凡想起照片里的两个小孩子,无比遗憾地说,“真想见见他们。” 那对龙凤胎长相标致,苹果般红润饱满的小脸蛋,翘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晶莹的宝石,透着一股纯真无邪,可爱死了! 一个拥有黑珍珠般的眼睛,晶莹透亮;一个是浅棕色,脸上仿佛镶着两颗玻璃珠似的眼睛,清明透澈。 眼神清亮,眸色明显。 “你去见啊!小野不知送哪儿去了,小菱还在村里,”云非雪帮他指路,“从这里一直走,向右拐再走5o米往左拐进去,你可以看见一栋青砖大屋……”吧啦吧啦。 “噢,谢谢!”伊凡得知小侄女就住在村里,顿时高兴万分,“对了,我小侄女喜欢吃哪一款点心?我得送些见面礼。”两位小可怜,年纪小小就要离开父母站在人生起跑线上。 被扼杀的童年,被压抑的孩童天性,不行,他得找机会跟老哥提提。 “彩虹蛋糕,小菱经常自己来买。”一直专注做着小蛋糕的容希忽然抬头邀功,面带浅笑,很是骄傲的样子。 他长得帅,带着一股阳光清爽的味道,轻易就能让人信服。 伊凡听罢,不由望望云非雪,见她含笑点点头,“那就给我来两块吧。”很多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些五颜六色的点心。 “一块就够了,她妈妈不许她多吃。”容希体贴道。 “好的。” 容希动作利索地给他挑了一块大的,装入礼品盒让他带走。等他拎着小蛋糕走出点心屋的门口,云非雪疑惑的目光投向容希。 “作为孩子的叔叔,他居然连小侄女就在村里的事都不知道,可能少华跟苏苏并不打算告诉他。”容希坦然道。 云非雪先是一愣,脸色微变,连忙从柜台里追出去,一边给苏杏打电话。 “哎,小雪,你别冲动,或许没那么严重。”容希叫住她。 “我知道。”挥挥手,跑出点心屋。 事实上,小菱小野吃点心的口味随妈。虽然喜欢所有点心,但最喜欢奶味、茶味的小馒头,可能家里长期供应的缘故。 作为孩子的叔叔,既然连侄子女在哪儿都不知道,自然不必知道他们的喜好。 不能怪云非雪没有警惕心,她的生活环境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心思单纯,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不会想太多。 再说伊凡,他提着那盒点心脚步轻快,根据点心屋老板的提示拐弯再拐弯,终于来到一栋青砖大屋的院门前。 说是院门夸张了些,其实是木栏栅门。 院子边围着一圈木栏栅,种了一圈藤蔓攀爬成了一堵矮围墙。院里种有几棵茂密清凉的树,树下有鸡有鸭,还有两只小狗崽、一只小猫崽和一群孩童在戏耍玩闹。 院里还有一个奇怪的高木架子,分五层,每层都晒着一个很大的圆簸箕,里边摊开很多古怪的东西在晾晒。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院里有好几个小孩。 有的应该有十一二岁了,还有七八岁的,三四岁的。 伊凡呆了呆,点心屋的老板没告诉他这里有这么多小孩,这里是幼儿园么?一块小蛋糕怎么分? “叔叔,您找谁呀?” 见院门口站着一位怪人,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孩跑过来拉开那扇简陋的木栏门问道。 关键是,他用的是英语。 伊凡惊喜地蹲下身来,态度相当友好,“你好,请问小菱在吗?我是她叔叔。” 小小少年听罢,回头向正在遛小鸡的一位黑黑眸的漂亮小姑娘喊道: “小菱,找你的。” 唔?一位身穿传统服饰,梳着两个包包头的小女孩看过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眨呀眨。 喔,太可爱了! 伊凡一脸稀罕地向她招招手。 那小女孩带着一点疑惑,很淡定地走过来。她脚步沉稳,径自来到他跟前站定,十足一个小大人似的。 “小菱?我是你叔叔。”伊凡目光含笑,尝试着用英文跟她沟通。 “哦,找我干嘛?”小菱应得很干脆。 呼,沟通无障碍,伊凡松了一口气。 “过来看看你,瞧,”他拎拎彩虹小蛋糕,然后递给她,“叔叔在那边买的,请你和小朋友一起吃吧?不够我再去买。” “谢谢叔叔。”小菱很懂事地接过,然后一手伸出衣兜里掏了掏,掏出两颗红得黑的小果子递给他,“我也请叔叔吃果子,山上摘的。” 噢妈,实在太懂事了。 伊凡心花怒放地伸手拿了一颗,“谢谢,叔叔吃一颗就好。”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此刻的他好像看见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天使。 见他拿了一颗,小菱把剩下那颗放进嘴里吃了。 “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叔叔尝尝。” “哎哎,好。”伊凡把那颗小果子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嗯,果然有一小股酸甜涌出来。 香香的…… 他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啪哒一声,一位牛高马大的外国青年倒在木栏门前,人事不知。 院里的那几个小孩见状,一窝蜂地跑了出来。 “怎么肥四?小菱,他中暑了吗?”众孩七嘴八舌,十分担心。 小菱蹲在他身边伸出小手推了推,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站起来,表情无奈地向众人摇摇头,摊开一双小手。 “看,这就是乱吃陌生人东西的下场。” 什么叔叔?她没见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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