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江陵城的苏家—— 苏海正叼着烟打麻将,然后接到去逛街的老婆慌慌张张打来的电话,说她刚才在试衣服,小儿子被两个男人带走了。 “赶紧报警啊!”他吼道。 那边哭着说:“我报了,他们说让咱们再找找,或许去隔壁家玩了……” 江陵是一个小地方,监控由每间店自己安装,有些店甚至没有。王彩霞去的那条街有一间商场,隔壁店铺小,不装监控,说孩子被两个男人带走的是路人。 对执法部门来说,一是懒,二是有些家长自己没找过就报警说孩子走失,最后现是去了隔壁或者同学家里。 次数多了,值班人员便让她自己呼吁亲朋戚友先找找。 民不与官斗,既然执法部门这么说了,苏海没辙,只好让妻子继续在路边寻,自己回家给兄弟姐妹们打电话组团出去找。 结果刚回到家门,一眼看见自己七岁的小儿子坐在门口吃雪糕,旁边蹲着两个粗壮的男人。 “儿子?”苏海惊疑不定。 他本想悄悄把孩子唤过来,不料,那两个男人拿出手机里的照片比对一番,认出他是谁,便拎着小孩子过来。 “你是苏海?” “我是,你们想干嘛?”苏海指着他俩,“别乱来啊!这里全是街坊,只要我一喊……”biqubao.com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一位壮汉万般不耐,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单据,“我们是来收帐的,你老婆上个月初在梅安南投村大福安商场白拿了几万块钱的家电和饰,现在来收钱了。” 另一个汉子指着单据,“全是未付款,你老婆签的字,认清楚了。我们求财不求气,老哥你识趣点,别让我哥俩为难啊!” 苏海听得眼晕,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几万元也不能说给就给,于是给王彩霞打电话叫她赶紧回家,顺便叫来几位兄弟预防万一。 那两条汉子不管他叫谁,把孩子还给苏海。 “就算把警察叫来也没用,我们今天是合法收帐,先礼后兵。如果你们想赖帐,呵呵,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们哥俩了。”边说边打量苏家的房子。 只要房产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久,王彩霞回来了,苏海请的救兵也来了,有七八个人堵在客厅。 得知因由,家里全是自己人,王彩霞喊起冤来:“说好让我小姑给的,那余经理说同意了我才敢拿!我小姑男人是商场的老总,这点钱小意思,你们去找她吧!” “嗤,就算他是全球老总,人家不认你就跟你没关系。行了,你肯承认就好,给钱吧。” “我不给!”王彩霞耍赖,“明明是姓余的女人说可以拿,她过后找我小姑要钱,怎么回头就反悔?骗子,我要投诉你们!” “去吧,人家律师都准备……”话没说,忽然门口呯地有人一脚踹门。 先把众人吓了一跳,接着进来两个瘦瘦的矮子,其中一个脸上还有道疤,看着凶神恶煞。 “这里是苏海家吗?”脸疤男环顾室内一圈,叼着烟,卟地喷满整个客厅。 苏海站出来,抹把脸,“是,你们又是谁?” 脸疤男身边的矮子过来,拿出两份合同,一个帐本。 “苏杏是你妹,柏少华是你妹夫吧?” “是。” “那就对了。”矮子摊开两份合同给他看,“看见没有,你妹夫去年在南方用大福安商场作抵押贷款投资失败,总共欠下五千万……” “哎,这跟我没关系啊!”苏海吓出一身冷汗,忙撇清关系。 “别慌,我知道,我是讲理的人。”矮子安慰他,“我是想告诉你,他把餐厅、房子一并抵押给银行还钱,包括那间商场。你在商场拿的那些商品不再是他的,所以你要给钱,明白吧?” “不对!那姓余的……”王彩霞急得满脸通红,急欲辩解。 最早来的两条汉子不满了,上前就推那矮子一把,吆喝道:“喂,你俩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规矩?大福安商场那笔款归我们管……” 话音未落,一直默不吭声的瘦疤男疾上前一人一脚,正好顶在俩汉子的小腹,疼得他俩猫着躯体捂住肚子,脸色青白。 同时也吓了客厅众人一跳,没料到他一声不吭就动手。 瘦疤男呸了声,“姓余的算哪路野鸡?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整个梅安市只有一栋农家乐归她管,哪间商场听她的?”劈手夺过那沓单据夹在帐本里。 然后将那俩直不起腰的汉子踹出门口,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清场之后,客厅空了些,矮子继续礼貌地看着苏海。 “看见了?现在以我们手头上的帐本为据。我不管你跟你妹有什么矛盾,也不管你老婆跟那商场怎么说的。总之买东西就要给钱,你们的恩恩怨怨自己理清,ok?” 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正主,矮子还给柏少华打了电话。打开视频一看,他去了国外淘金,在一间餐厅当厨师打工还债,跟大舅子随意说两句就结束了,他忙着呢。 “打给我小姑!”矮子态度良好,王彩霞胆子肥了,不死心。 矮子十分合作,直拔苏杏的号码。 视频通了,面对自己的血亲,苏杏态度冷漠。 王彩霞冲着视频撒泼,“我不管,我没钱,肯定是你和那姓余的串通……” 不等她作完,对方一个冷眼,直接结束视频通话。 矮子收起手机盯着苏海。 和那五千万相比,几万块小意思。 这俩矮子身手不错,出手也狠,王彩霞也承认搬过商场的东西回来。 大家伙来帮忙是怕自己人受欺负,现在是自己人确实贪了人家的东西。尤其是,王彩霞贪了东西并没分给大家,没道理她躲着吃肉,大家伙却为她拼命。 所以,纷纷劝苏海给钱了事。 在兄弟们面前丢脸丢大了,苏海脸色铁青,要矮子保证解决外边那两大块头,以后不许找自己麻烦。 矮子答应了,一张张单据和苏海核实。 一张张地翻,苏海的脸色越难看,因为王彩霞除了给家里带回一台液晶电视外,其余的饰、电脑之类的不知去向。 他不吭声,一张张让矮子签名已付,毫不含糊地手机转帐。 送走四尊瘟神,苏海转过身来,眼神似利刃盯着王彩霞看。 “三天之内不把钱给我填回来,自己滚回娘家去。”然后对兄弟们一声吆喝,“哥们走,三天三夜酒店大保.健,费用我包!”率先出了门口。 客厅里气氛本来压抑,如今一听,顿时欢呼雀跃涌出门口。 王彩霞愣了下,接着一拍大腿搂过吓僵的小儿子,娘俩抱头痛哭。一群臭男人出去住酒店玩三天肯定会玩女人,可她不敢阻拦。 因为心虚,她在商场拿了很多东西。 给苏倩一台液晶电视,一台笔记本电脑直接寄给儿子。让他俩瞒着苏海别说是小姑买单的,以免他又骂她自找麻烦。 给娘家寄了一台电视机,给侄儿一部电脑,给老子娘买了些饰。 当然,自己也拿了饰。 小姑男人是老总诶!她亲眼看见商场办公室的职员表上有他的照片。 才这么点东西算什么?慷他人之慨是最爽的。 如今男人生气了,实打实地花家里那么多钱,她肉疼;他光明正大出去玩女人,她气愤。可她什么都不敢做,男人和他妹子不愧是亲生的,起飚来谁也拦不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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