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里,云岭村的柏家是游手好闲的有钱人家。 柏少华没有走亲戚的习惯。 而苏杏是个不讲情面的,连唯一的亲人也断了联系,以前为她出气的那些人长年不见来一趟估计也断了。 小俩口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人气惨淡,年节的时候连一个可以走动的亲戚都没有,分外凄凉。 但在当事人的心里,他们真心希望继续惨淡下去。 因为走亲戚的滋味实在太痛苦了。 五月中旬的一天上午,天气晴朗,柏氏一家却在飞往西城柏家的飞机途中。明天是柏家二舅的六十大寿,柏大舅特意打电话过来让他俩务必带孩子回去一趟。 二舅常向大舅牢骚,说柏少华这个外甥自打婚后从未回过西城,当没有这门亲戚似的让人寒心。 往年就算了,今年有长辈做大寿,柏少华无论如何也要带老婆、孩子回去给大家瞧瞧。 “七、八年没去过,确实不应该。”苏杏抱着小儿子说。 作为已婚妇人,没有公婆,没有叔伯小姑,苏杏的日常生活过得不要太美。但是,夫家在国内就柏家一门亲戚却从未走动过,作晚辈的她表示很惭愧。 惭愧归惭愧,希望日后不会成为惯例。 “之前孩子小,你我又忙,哪有时间回?”同为宅客,柏少华睁着眼睛说瞎话。 “别说没用的,这么多年没回去,老人家见了咱们肯定炸毛。”他挨骂,九成九会连累她这无辜小妇人,“你给寿星准备了什么礼物?最好能让他自内心的高兴。” 高兴了才会帮他们说话,毕竟是寿星,有几分说服力。 “我知道,”孩子爸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地说,“二舅绝对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那就好。 “你送的什么礼?”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 不搭理男人,苏杏瞧瞧隔壁的孩子们。 双胞胎各自拿着平板戴着耳塞不知听什么,别看年纪小小的,小姐弟颇有几分大人的成熟稳重,让人很放心。 孩子爸还说早教失败,她完全不觉得。 肯定是孩子爸的要求太高,他可能以天才胞弟的日常表现为标准。 至于小能,它化身儿童玩具被收在行李箱里。 没办法,随身携带智能机器人的手续有些烦,不如委屈些随行李一起托运。今回是走亲戚,柏少华带着家人坐头等舱,没有包机出行那么浪费,估计也是心疼钱。 他这人有些双重标准,不喜欢和别人家的小孩同行,否则宁可换下一班。他自己带着三个小孩,仍在找人订票的时候要求对方确定没有其他小孩子。 因为小孩的哭闹声让他头疼。 “哦?那以前真是难为你了。”她生了三个,都是他带的多,尤其是小儿子半夜哭得最厉害。 “你知道就好,认真想想以后该怎么补偿我。” 苏杏无语地看他半晌,“我要一个52o的红包你都舍不得给,能不能别老占我便宜?”把欺负弱小当有趣,这人品不行。 柏少华抿唇微笑,“不好意思,习惯成自然,这次就算了。” 苏杏横他一眼,啧啧,要不要她说声谢谢? 父母在说话,小能不在身边,小染一直盯着窗外密密层层的云浪,回头对母亲惊叹道:“妈妈,飞!” 苏杏瞧一眼窗外,“妈妈不会飞,妈妈要等小染长大带我飞,好不好?” 小染咧开小嘴笑得特开心,点点头,“妈妈飞。” “小染带妈妈飞。” “染染妈妈飞——” 苏杏无奈,这小屁孩为嘛就不爱说话呢?老是省字,除了自家人,其他人根本听不懂。 柏少华伸手点点儿子的小下巴,一边撩他孩子的妈,“我也可以带你飞,求我不是更快?” “你太贵,请不起,”苏杏不上当,搂着儿子亲一口,心里异常的满足,“我有儿子带,以后你爱找谁找谁飞去。” 孩子爸笑笑不说话。 女人的想法有时候很天真。 要知道,儿子小的时候带不动她,儿子大了要忙着讨好别人家的女孩子,哪有空理她? 除了他,她谁也求不着。 “啊,糟了!少华,我忘了拿解酒药。” 苏杏忽然想到贺寿可能会喝酒,比如啤酒什么的。有些菜里甚至下料酒,而她的解酒药水早就过期了。之前极少出门,完全没打算要做,现在怎么办? 柏少华一听,这才想起她的酒量浅得令人感动。 “没事,到了柏家再让小菱回泉月做一份。”要么回休闲居找少君要也行。 三个多小时后,一家六口到西城,小能也出来一起走。柏少华让儿子小野叫车来接,一路上尽量让儿女们接触各种生活便利措施。 “啊?!解酒药?!”车上,小菱听说亲妈要当自己的试药对象,眼睛贼亮,点头如捣蒜,“我会我会,我这就跟姨母联系。”说罢闭上眼睛用意念呼唤姨母。 夫妻对望一眼,还说会,一看就知道是新手。看来女儿不大靠谱,最后还得让小野回休闲居一趟。 不知不觉中,车子驶入市中心。 西城是一座书香之城,有着浓厚的文化氛围。随处可见散浓浓墨香的书店和书城,它们提供许多免费阅读的休闲场所,连路标也带有一股文雅气息。 这里拥有全国最多免费看书共享书籍资源的书店,有传统的,有充满现代化的。 来到这种地方,苏杏自然很开心,可惜被一番话扫了兴。 柏少华伸手摸摸她的头,提醒说:“苏苏,柏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我,你要有心理准备。” 啊?苏杏脸上的笑意微敛,愕然地回头,“你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来了。”他唇边噙着笑意,同时想起某些事,不禁眸色微深,“他们是我的长辈,不管说什么都让我来接,你看好孩子别让他们受惊吓。” “你觉得谁会找你麻烦?”她略好奇。 “不清楚,反正有些人我不太喜欢。”柏少华眼神温和,不受影响,“等贺完寿我们就离开,找间酒店住下再到城里好好逛一逛。” “好。”苏杏靠在他肩上,搂住他的手臂,“不过事先说明,我要是不小心得罪人你别生我的气。” 说到得罪人,她可是行家。biqubao.com 柏少华忍俊不禁,薄唇在她的头顶浅印一下,“有女人贴上来你也别生气,就当没看见。”这样才公平。 苏杏唿地一下坐直,淡淡地斜他一眼,“这不好说。” 差点忘了,这里有很多青梅竹马在眼巴巴等他回来,可能还有失落多年的少女芳心在等他捡起来。 还有昔日的邻家小妹不知今日芳华几何,可曾许配人家。 此男三十温雅,四周遍地桃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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