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度假不可能只在山里呆着,在度假屋里住了两天,然后一家子返回大都市。这次不必住酒店,柏少华直接把家人带到一条宁静而干净的住宅街道。 车子刚到街口,苏杏便已认出来。七年前来度蜜月,他带她从这里经过。 “你那房子不出租了?” “不租了。”柏少华淡然一笑,“那位租客的孩子已经长大成家前年搬了出去,租客夫妻年老向往乡村生活在去年也搬走了。我现在不等钱用,租不租无所谓。” 他语气浅淡,听不出其中有什么情绪。 只是,苏杏有些感慨地搂住他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 “时间过得真快……” 一眨眼,好像什么都没准备好,时间已悄然溜走。 柏少华瞧她一眼,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他的伴侣多愁善感,哪怕成了三个孩子的妈,依旧一身文艺青年的毛病。 很快,一家子在那栋干净的屋子前下了车,走上台阶,站在那扇大门前。刚要敲门,两扇大门吖地打开了,一位身姿端庄优雅的女士站在大家面前。 “曼妮?!”看见熟人,苏杏不由得脱口而出。 站在门口的,是那栋哥特色小庄园的女管家曼妮。 她的身形一如既往的消瘦,头比以前花白了许多,眼睛却神采飞扬,友善地冲她颔微微一笑: “夫人,好久不见。” 接着向柏少华和孩子们打了招呼,小菱小野对她一点都不陌生,一看见她便扑了过去。曼妮对孩子没有太苛刻的要求,笑眯眯地拍拍俩小脑袋便让他们进去了。 看见老三小染,更是欢喜地蹲下和他沟通,郑重地自我介绍一番。 曼妮留给苏杏的印象一向是严肃传统的,没想到在孩子们面前,她也不过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对小辈无限纵容疼爱的长辈。 进了屋,趁曼妮去忙活时,苏杏悄声问某人:“曼妮怎么来了?阿奇尔呢?” “阿奇尔在家,她想出来就让她出来了。”柏少华说。 只要不给他惹麻烦,别人干什么都行,他懒得管。 “她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不像以前。”苏杏想起她刚才的表情,再对比一下当初,“因为我生了三个孩子?”母凭子贵么。 “对,”柏少华瞥她一眼,伸手撩撩她的精致小下巴,态度十分正经,“你肯生孩子,证明你不是看中我的颜值想玩玩而已。” 苏杏噗哧地笑了,“臭美。”拍开他的手,转而打量屋子。 自从租客搬走以后,这栋屋子被重新装修一遍,典雅的欧式风格。入目之处全是大理石、石膏之类,立体感强,但装饰品不多,极少的镀金位置银芒浮闪。 谈不上奢华,足够大气、亮堂,生活气息浓厚。 一共三层,管家和两位帮佣住在一楼,二楼是主人家,三楼是书房、工作室和健身房等场所。 帮佣是临时工,这是曼妮说的。 等主人家走了,由曼妮和阿奇尔负责看管这栋房子。 “丢空有些浪费,”回到两人的卧室,苏杏说,“如果需要钱你还是把它卖了吧!你以后在华夏也用不着,孩子以后来旅游可以直接回你的农场住几天。” 关键是到了末世,拥有再多的房产也没用,不如在太平盛世时把它卖了,把钱拿去做其他准备。 “城里有栋房子方便些,留着吧。”柏少华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苏杏默了默,抬眸看着他,“你是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装听不懂?” 夫妻俩耍了多年太极,关键时刻掉链子可就不美了。 柏少华没有直接回答,倾身在她温软的唇瓣啄了一口,“别在意这些可以丢的东西。”卖不卖对他帮助不大。 既然他这么说了,苏杏不再多想,赶紧把自己的衣物放好,然后去孩子们的房间瞧瞧。 安顿好之后,晚上,一家子开了一场小会议,讨论接下来的行程。今年的六月假期被耽误了几天,如今还剩下十天假期就到七月,父母让孩子们自己选择去哪里玩。 小染暂时不宜表意见,安静地坐在妈妈怀里棒着一个水杯喝奶奶,听从小兄姐的安排。 “你们难得出来一次,好歹回一趟家吧?”曼妮看看孩子们,说,“起码让孩子认认路。”异能是特殊时期用的,平时还是做回普通人的好。 “有导航去哪里都不怕,不信我可以试一次。”小野顿了顿,“听说这里很自由,我能开车吗?” 曼妮无语地看着他,“很抱歉,不能。”这孩子是不是对自由一词有什么误解? 小菱鄙视兄弟一眼,“这种问题还用问?未成年连玩个游戏都不行。”还想开车,做梦。 小野耸耸肩,很成熟地不跟小姐姐争论。 于是,快乐假期开始了。 他们一家先后去了游乐场,小染也跟去,但不能玩太危险的游戏项目,而小能在家陪曼妮做家事。 不过,当一家人尽兴而归时,柏少华刚进门便收到曼妮递给他的一份邀请函。 他接过瞄了一眼,然后随手放在一边上楼去了。 苏杏好奇地问曼妮,“是谁的?” “少华的二哥邀请你们今晚一起共用晚餐。”曼妮轻闲道,然后伸手,“您也有一份。” 啊?苏杏接过打开一看。 “特里夫人?谁呀?”她不认识。 “少华的四姐。”曼妮替她解惑,“他们一起来的。” 苏杏:“……如果我不去,对少华有什么影响吗?” “你去的话可能有影响,不去的话很正常。”去的话有可能被算计。 “那就不去了。”苏杏把邀请函还给她,“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 曼妮接过贴子,“为什么不去?长长见识也好。” “明知少华不受欢迎,我何必自讨没趣?”没的让人羞辱一番,苏杏对于面子应酬向来不感兴趣,“如果少华去我就去,他不去的话,你们随时做好接待客人的准备以防万一。” 当晚,有着同样一副臭脾气的夫妻俩继续自己的天伦之乐,互不提起,就当没这回事。 果然,第二天大清早,客人们就到门口了。幸亏主人家有早起的习惯,没有失礼于人。 柏少华和他的二哥、四姐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这对兄妹气派十足。车辆、衣着华贵不凡,言行举止间充满了贵族面对平民时的傲慢与轻蔑,至少在苏杏眼里是这样。 二哥是一位四十出头的老男人,他目露威严之色,盯着柏少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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