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临时工,苏杏几乎没什么工作量。 这是事前说好的,所以她把自己的手抄本和电脑拿回办公室做。 她过来是为了处理突的棘手事件,并非让她一肩挑。文老、余叔的日常事务之前由谁负责,现在依旧是。 苏杏从不主动插手别人的事务,被动的也不行。 今早回来坐下不到十分钟,一位男同事不好意思地过来。 “师姐,跟你商量件事……” 苏杏愕然抬头,随后微笑地看着他,“你说。” “是这样的,我下午有点急事要请半天假,等会还要找出版社的人谈一些细节,可能没时间写教授交代的宣传稿,所以我想……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怕她误会自己给她找事似的,他忙解释说:“这是教授交代的任务,找别人帮我不放心。师姐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对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所以……” “哦,能帮我一定帮,可能力也有分类。”苏杏明白他的意思,很是直爽,“不如这样,你跟文老说一声,他让我做我就做,免得我好心办坏事耽误你们。” 对方反应也快,讪然笑道:“那好,等会儿我给他电话问问。”说罢冲她点点头,离开了。 苏杏瞧他背影一眼,继续埋头做自己的。 他前脚刚离开,张姐拿着水杯从财务室出来,瞧了对方的背影一眼,回头冲她唉声叹气道:“唉,现在的年轻人天天想着法子偷懒,难怪文老埋怨一代不如一代。” 苏杏噗哧地笑了,“怎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有些人喜欢当面点头哈腰,背后指手划脚。”张姐拉把凳子坐在她面前,“等着瞧,他肯定不敢给文老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苏杏略好奇。 张姐撇撇嘴角,“老伎俩,之前是阿宁坐你这儿,哦,她是你师妹,就是被这小子经常找碴推卸责任,受尽委屈哭了一场然后辞职了。” “文老、余叔不管吗?” “他俩不管的,说这也是一种锻炼。”张姐叹道,“还是你们那代好啊!小林有高傲的本钱,你任劳任怨……这是夸奖,真的。现在的人都是人精,不像你以前呆呆的……” 苏杏:“……这话不像夸奖。” “别小气,”张姐一摆手,笑道,“大家当年都这么说……” 张姐今年四十多岁了,苏杏的成长过程她是一路看着过来的。当年傻愣傻愣有些脾气的小姑娘逐渐成熟,嫁人生子,令人感触,一有空就出来找她聊天。 聊当年,聊现在,还聊到以后。 苏杏三十了,多了一层记忆等于多了一份经历,也有耐心和她聊。 工作室除了几位固定的老员工,其余全是可替换的新手。 他们都是文老认为的好苗子,特意挖进工作室给予锻炼。待他日成才,这些人能飞到哪里去哪里,他不强求。 刚才那位是人人称颂的大才子,有几分傲气,不服管,不屑接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平时能推则推。 “……作风有点像小林,但怎么说呢,小林没他那么讨厌。”张姐总结道,“像刚才那种情形,换了小林是直接说事,说完就走。”不会两副面孔。 关于这一点,苏杏是认同的。 林师兄当年经常对她用这招,而且态度比他恶劣多了。为什么不惹人反感?因为林师兄讽刺完了,会顺便教她一些东西。 但眼前这位师弟只想推卸工作。 如果今天被他忽悠成功,将来其他人就会模仿。 不是她把人心想得那么坏,而是人都有一种趋众心理。看见别人能够偷懒,自己不能就觉得心态不平衡,誓必想尽办法达到目的。 苦了自己,方便他人的高尚情操,她没有。 说到林师兄,他和常在欣住在s市,包括工作重点。 常在欣接受检查的这两三年里,果真闲得慌生了二胎,如今儿女双全,幸福美满。去年解除嫌疑后,她不回原单位了,如今担任林氏慈善基金会的监督员。 话归正题,g城的实验室林师兄几乎不用了,所以把钥匙给了她,让她大方用。还调侃说有本事把实验室炸了,好让他有机会找她男人索赔再换一批新的回来。 他倒是想得美,苏杏反而要更加谨慎。 为啥? 很简单,赌包辣条,如果她把林师兄的实验室炸了,某人赔偿之后肯定找她写欠条,欠款金额足以买断她三世有余。 她不爱钱,但钱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那鸟人瞅准这一点,嘴里说爱她,一有机会就在金钱方面为难她,这种恶趣味真是令人费解……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苏杏和张姐几位老员工去吃饭的途中接到大嫂王彩霞的电话。 她的号早被苏杏拉黑了,现在这个是新号。 “……就当我这个嫂子求你了,小峰是你亲侄子,你们苏家的种,你是他亲姑姑怎么忍心让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到处跑?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她哭道。 今早接到大哥夫妻的电话,说小峰来接他们,并且把他们安置在学校附近的便宜旅舍。至于那位姑姑,他们连影子都没见着,问小峰,他却什么都不肯说。 得知儿子这么懂事,做妈的心都碎了。 “是你这亲妈害他,关我什么事?”苏杏漠然道,“别再为你家那些破事破人烦我,更别说他姓苏有多了不起,我儿子也姓苏,你儿子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说完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有本事她再去买一个新的,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 挂了电话,苏杏继续和张姐她们有说有笑去餐厅吃饭。 而王彩霞在家哭得稀里哗啦,满嘴满心的苦涩。 当年代付款的事后,她男人苏海和一票兄弟去做大保.健,从此多了一位红颜知己。只要王彩霞对他有什么怨言,他就往对方家里跑,一连几天不回家。 王彩霞一开始很气的,回娘家找兄弟们替她教训苏海。 结果苏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他一个人面对王家好几个兄弟丝毫不见胆怯,放话说王家人敢动他一根毫毛,回头立马跟王彩霞离婚,并且告王家打人。 离婚和他分家产? 双方找人问过,得知苏海的两栋房子都是父母给他的遗产,哪怕婚后才过户那也是他的婚前财产,王彩霞半毛钱都捞不着。 她嫁入苏家后,夫妻俩吃喝用度全是用公婆的,说白了就是啃老。 公婆走后,苏海偶尔运气旺,跟朋友跑运输赚过一些。全部留给孩子攒教育资金了,这是他向父母学的。 然后继续啃老本到现在,哪有什么夫妻共同财产? 这么一来谁还敢劝她离? 她自己也不打算离,小城小镇的,包二.奶的男人很多,为这个离婚的极少,睁只眼闭只眼的女人不差她一个。 娘家人为她的事劳心劳力,王彩霞心中感激。 大哥的儿子考不上大学,高中毕业两年了还闲在家里啃老。既然小姑有能耐帮小峰,小峰又在无意间得知她在g城工作,自然要麻烦她帮自己娘家一把。 哪想到小姑的心这么狠,反而让大哥一家成了自己儿子的负担。让苏海出面,他扔下一个冷笑出去打麻将了。 让大哥他们空手而返? 她说不出这话来,只好教唆儿子找由头问他爹要钱暂时供着大哥一家的住宿,伙食费让他们自己解决。 至于工作,以后再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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