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梧桐古镇在省里有排名的,如今成了垫底的。加上本地资本外流,又招揽不到外来资金,本地政府压力山大,见梅安的经济趋向稳定便过来找机会。 因为梅安市各行业的提升空间越来越饱满,几乎已到达顶点。满则溢,行业协会正在商议资金分流重新找地方开发新项目。 落后地区的负责人得知消息,纷纷派代表前去协会洽谈。自己则去找那些大商家见见面,聊聊天,互谈一些意愿。 柏少华是被拜访的其中之一。 他极少在人前露面,明面上也是一个坐等分利从不管事的股东,但没有人敢忽略他给梅安市带来的作用,便有了今晚这一幕。 “……目前尚有几个镇的经济起不来,尤其是希望最大的梧桐、大丰、新华和榕都。过段时间他们举办游园会,带领各商家及其家眷游览各城镇的特色景点,你有兴趣的话带孩子们去玩玩。” 远的地方不便去,到隔壁城镇走走倒是无妨。 “到时再说吧,看看白姨有没那个心情。”听了那位马大姐的描述,苏杏有点心动。 过几天孩子们就放假了,白姨会带大宝小宝回云岭村度假。虽然惦挂那半块玉璧的下落,生活中该她尽的责任也不能落下。 “白姨在村里有谈得来的姐妹,你跟她脾气不合,没事少在她面前晃自讨苦吃。”柏少华叮嘱她。 “我知道。”苏杏很开心能见到大宝小宝,对白姨却深感头疼,“估计她也不想看见我。” 柏少华笑了笑,和她一起慢悠悠地返回莲湖…… 几天之后,孩子们放假了,白姨带着俩蔫头蔫脑的孙子回到云岭村。 不过,他俩一看见橄榄头的机器人眼睛就亮了,总算恢复一点精神。孙子们开心,白姨便跟着开心,老人家的心情全部寄托在儿孙的身上。 “有小秦在,亭飞不会有事的。”白姨难得和蔼地安慰苏杏。 “我知道,你们也别太担心。林师兄和在欣姐都是好说话的人,日常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们说。如果实在不方便,那你跟我说,我来想办法。”苏杏担心老人顾忌多,提前给她底气。 “林家是厚德之家,林老先生跟大宝的爷爷是旧识,自然不会亏待我们。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你有几个孩子要照顾,不用操心我。”白姨眉宇隐含郁色。 儿行千里母担忧,一贯如此,旁人无法体会当事人的心情。 苏杏自知多说无益,便让她自己在屋里呆着。朱阿姨、财婶等人刚走,有她们在,又有孙子要惦挂,白姨不会消沉太久。 到了下午,小菱、小野也回到村子。 远远看见母亲和小弟站在村里的路口等自己姐弟,不由开心得跳下车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母亲…… 严华华家的萧阳也放假了,村里一下子多了好些孩子,天天结伴上山撵猫,下河捉鱼,吵吵嚷嚷的格外热闹。 由于小菱、小野懂的东西最多,是村里的孩子王,有事没事都要带上大宝、小宝去昌叔的牧场玩。 白姨见俩孙儿跟柏家的孩子玩到开心,略感欣慰,心情逐渐恢复平静,每天一早和俩孙儿去小广场跟大家伙做早操,或者练曲。 这些都是经过苏杏同意的。 几年没回村,白姨发现有些地方不同了,束手束脚的。 比如莲湖广场不开放了,苏杏娘俩立了一块“私人之地”的木牌时刻提醒这里是她家的地方,让人很不自在。 有一天,白姨实在忍不住了,过来找苏杏。 “小苏,这不妥吧?大家在一个村里住,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莲湖那边风景好,你一个人坐在里边赏景,外边围着一圈人你也不舒服吧?” 苏杏知道她肯定会说小广场的事,直言道:“我本来没想针对谁,除了茶室三姐妹。但有些人为了她们对我冷嘲热讽,我自己的地方赏个景都要看人脸色,有什么意思?” 谁给她添堵,她就让谁心塞。 “白姨,少华是特意为我和孩子建了这座凉亭,我挺喜欢的,花开了会常去。既然大家有了共识就不必节外生枝了,我不想在自己的地方跟人抢位置。” 苏杏向来不是轻易妥协的人,白姨领教过多次。 白姨对茶室三美也很反感,但不赞成苏杏为了她们而得罪所有人。 “小苏,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村里有些人不像外表那么简单,少华是做生意的,难保将来有求人的时候。为了一件小事得罪所有人,值得吗?” 苏杏真心不想跟白姨起争执,但是,这事如果自己的立场不坚定以后有得烦。 “白姨,您也说了这是小事。为一件小事记恨少华的人有什么可指望的?那种人,就算把我们家让出来他们也不会感恩,何必为了一些小人让自己难过?” “可是……” “不用可是了,白姨,朱阿姨她们照样在广场玩,戏曲团也在,不妨碍你们娱乐。至于那块牌子,我看它挺有特色的,就让它杵在那儿吧。对了白姨,我听小菱说今天要带大宝小宝去后山捉知了猴,您不去看看吗?” 吧啦吧啦,一边说一边把白姨成功哄出院子。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杏转身暗嘘一下,抹把汗继续回院子的凉亭里办公。 老实说,自打莲湖多了一座凉亭,苏杏常去那里办公。白姨所说的围观人群并不多,三三两两,距离遥远,对她没什么影响。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午后,阳光洒在凉亭上,和风扑面,密层层的叶子时时晃动。 这里的空气清新水凉,让人心神宁静。 村里的网络讯号强烈,苏杏在电脑上查找各种形状的玉璧典故。古代不能时常回,她可以先查阅资料。标出大概的位置,方便下次回古代一个个地找。 “苏苏!” 诶?听见有人远远地喊自己名字,苏杏愕然抬头一看,是严华华。她和小百合、韩芝,还有好些客人撑着筏子漂过来了。 见她望来,严华华扬手打着招呼:“下来一起玩啊!”她家的竹筏崭新结实,上边站着好些人呢。 苏杏摆摆手,“不了,你们玩吧。” 严华华等人也不强求,径自玩着水,摘荷叶。竹筏盛载一片欢声笑语在湖中漂荡,久久不散,害得岸上的游人羡慕不已。 “你不觉得吵?” 骤然而来的声音,苏杏回头瞧了一眼,是筱曼。 “不觉得,太静了反而有点不安,总觉得背后有人。”苏杏直白地说,“你今天没事干?” “怎么没有?刚刚忙完今天的。” 筱曼瞧一眼在湖中玩水的严华华等人,忽而双手合在嘴前形成一个喇叭,扬声喊,“别摘荷叶,有点公德心好吗?” 湖中的人们和苏杏皆是一愣,欢声笑语没有了,只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没多久,竹筏逐渐漂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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