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曼和云非雪是未婚人士,穿的衣服是时下年轻人流行的浅色夏装,一湿就透,救了人赶紧坐顺风船回家换衣服。 苏杏一贯穿的绵麻衣衫,有点硬,经常是深浅色的搭配。上岸被阳光晒一晒很快就会干,况且没有外人去凉亭,不会尴尬的。 她独自回到凉亭,儿子小染欢天喜地跑出来迎接。 “妈妈,你刚才去救人了?”小屁孩仿佛看见了英雄,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 苏杏见状,不由好笑道:“哎,救了一个。” “妈妈好腻害~。”小孩满眼崇拜,牵着英雄的手欢快地走。 “是吗?小染以后会比妈妈更厉害。”少玩一次炸弹应该能救许多人,苏杏叹道,“小能,麻烦你帮我捡一下鞋子,就在那边。”她身上湿着,不便到外边去。 “好的,夫人。” 苏杏回到石桌旁,现玉石围棋还在那儿摆着,不由瞅了儿子一眼,故意问:“儿子,有没偷吃妈妈的棋子?” “没有,小能不让吃。”小孩子倚在母亲身边,“妈妈,你衣服湿了。” “没事,很快会干的。”说着,她把所有棋子摆出来准备数一数, 一来怕孩子误食,二来如果丢了能马上找回来。 她把这副棋拿出来不是为了显摆,而是真心喜欢。 如果只能收藏,那么这份礼物对她来说没有多大意义。就像古代的那间密室,古董往里边一扔她就不管了,有没被人偷走都懒得查。 静待时间一到,就把它们挖出来重见光明,见证历史,然后就没她的事了。 柏少华送她礼物也不是为了收藏,而是给她用的。都是他亲手打造,收藏有什么意思?万一后人无能守不住家财,让它流落在外,又有哪个知道他是谁? 所以,喜爱之物当用即用,也要保管妥当。 小能把她的鞋子捡回来了,扫描棋子数了一遍,一颗子都没少。 今天天气好,空气干燥,苏杏身上的衣物已经不贴身了。 “走吧,咱们回家。” 于是,大的走路,两个小的一个踩单车,一个滑行,娘仨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到了方才看热闹的地方,小男孩瞧瞧湖里,“妈妈,我也会游泳。” “嗯,你太小了,暂时不能下水救人。” “为什么?” “因为溺水的人力气很大,会把你摁进水里淹死。” “……”这么凶残? 小男孩听得心跳跳,半晌道:“那就让小能救,小能不怕水。” “其实我怕的……”小能抗议。 苏杏噗哧轻笑,摸摸小能的橄榄头,“怕就别下,不必勉强自己。” “好的,夫人。其实我怕不小心渗水导致短路……”小能叽叽歪歪地解释。 平日里玩玩水可以,救人的话可能生肢体冲突导致身躯破损,一旦渗水短路,它就歇菜了。 此刻方知,夫人当初给它取名的深意。柏能,百能,不是万能,所以有缺陷是应该的。 小能一路滑行,暗暗佩服ing~ …… 落水事件之后,被救起的人全部送去医院检查过一遍。虽无人伤亡,却有客人投诉店家造的竹筏不稳当害他们受惊,要赔偿损失啥的,否则告上法庭。 本村住户一早说过,自家的娱乐工具不接客。 严华华做到了,但茶室三美没能做到,她们抵不住客人的恳求,又觉得竹筏她们店也有份,就让大家玩一回。 人都是这样,不撞一下铁板不晓痛。 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今次不知是第几回了。等出事了,客人追责时才意识到严重性。 客栈提供的娱乐设施安全性能不及格,要负很大责任。 但是,竹筏是严华华和小百合做的,田深有去帮忙,晚上的时候柏少君也去帮过一会,所以休闲居悲催了。 “我们也有责任?!” 在苏宅的凉亭里,听罢严华华的话,苏杏傻眼。 森田连忙向苏杏弯下腰,谦恭道: “请别误会,田深先生是柏先生叫来的,他们是一番好意,您又救了小百合一命。我们不敢追责,只是希望休闲居能出手相助。我们店小力微,实在经不起太大的波折,请苏小姐谅解。” 严华华说,那日确实是柏少华一时好心让田深去帮的忙。 帮就帮了,那日湖里救人的事不提也罢。但是,森田的话里有话让苏杏很不爽。 “就是说,少华好心没好报?”她喝口茶压下心头的不满。 “苏小姐非要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森田低眉垂眼的,神色平静,“只是这件事我们三家都脱不了干系,有什么矛盾也该等事情平息之后再详谈。” 严华华瞧了森田一眼,对她今天柔中带刚的态度表示惊讶。 不过,她用错地方了。 “苏苏,”严华华见苏杏的神色微冷,忙道,“我知道是我们的错,但不错也错了。这事弄不好会让三合院关门整顿,你就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帮帮忙好不好?” 苏杏放下杯子,瞧她一眼,“你干嘛紧张?是你答应客人玩筏子的?” “当然没有,”严华华摇头,一脸无奈,“可他们看见别人去,自己也去了。” 余岚去了梧桐古镇搞展,平时很忙,如果苏杏肯帮忙就不必打扰她了。 “那是客人的素质问题,跟三合院有什么关系?跟我休闲居更加没关系,”苏杏态度冷淡,“我们不过是帮邻居做了一个筏子,被人拿去做生意负荷损毁罢了。所以森田小姐,等你们跟客人打完官司,再和我追究责任也不迟。” 森田听罢,头也不抬直接鞠了一躬,平静地说了句:“很抱歉,打扰了。”言毕,默默起身独自离开了苏宅。 “苏苏,你何必跟她计较。”不欢而散,严华华很无奈,“其实她过来也鼓了很大勇气,希望大家友好相处。一场邻居,何必呢?” “是我要跟她计较吗?是她想捆绑休闲居上船。”苏杏对她也很无奈,“以后跟她们有关的事别找我,我不想理,别到时候又说我无情。” 严华华苦笑,本来就无情啊。 “那这事你真的不管?”她心存侥幸地问。 如果休闲居肯出手,她们这群女人就省心了。 “你认为我要管?”苏杏不答反问,“至于你,我可以找人帮你请一位律师。” 严华华沉默一阵,最后说:“那就麻烦你了。” 虽然三合院和客人有明文规定,仅提供住宿饮食,不提供任何娱乐工具。 可打官司是很伤本的事,况且这种例子打输的也有,能不打或者有男人出面处理是最好的。 但苏杏不肯,如果避免不了,那只能请律师跟客人打官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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