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在忙碌,不必惦记工作的苏杏却十分清闲。 她每天在书房看书,或者在苏宅和莲湖,地点不同而已。陪小儿子的时间多了,除了早晚,还有整个周末的亲子时光。 小染喜欢看戏曲,有时候追随花旦的舞步在场中央转圈,把一群老人逗得哈哈大笑。 所以,苏杏给他订了几套小戏服。 和玩炸药相比,儿子喜欢戏曲简直是天下之幸,她这亲娘必须成全他,并且鼓励他的懒散颓废。但体能锻炼必须坚持,孩子爹制定的培训计划能让小儿子在末世自保。 当然,想永远遏制儿子的异能是个梦,等到一定时期他自会冲破封印。 他有这种异能,潜意识里肯定喜欢血腥与混乱,婴儿时期已经有那种倾向了。她只求儿子的心能够柔软些,对世间多一些情感,以此降低他的破坏欲。 “呀!小染,你跳的什么舞啊?曼姨怎么从来没见过?”小广场,筱曼一脸惊奇瞪着小男孩问。 “王杀鸡。”清脆的童音很天真。 “哈?”筱曼一头黑线。 这是哪出戏?西方古典剧? 苏杏也是眼角微抽,无奈扬声,“儿子,是霸王别姬。”她给他讲过这个故事,结果他用三个字概括了。 “噢,巴王别鸡。”小男孩说完,又开始乱甩长袖子。 场中,一个奇葩机器人伸开两条细长手臂搭着一条长绸带在滑行,像仙女下凡。小福等四只汪追着绸带跑,汪汪直叫,场面十分热闹。 瞧,这才是正确的乡村生活模式,没有太多的心计,恣意逍遥。 筱曼一路欢笑地向亭子走来。 十月的莲湖不再是一池青绿,花期过,枝叶残,在湖中东倒西歪的,满目恓惶,一只大橘猫蜷缩在栏杆边睡大觉。 “苏苏,你家两个活宝真有趣。”筱曼声至人未到。 “谢谢夸奖,”苏杏微笑道,“对了,我要订秋装,你要不要?” “要要要,我才几套,早该换了。”其中两套是在唐代买的,等回古代的时候穿。 有个能穿越的朋友,家里的传统服饰越多越好。尤其是改良版,古人看不出来,现代人也不觉得繁琐复杂。 “能达到这种要求,这店家的手艺不错嘛。”筱曼在店家里一幅幅翻看模特身上的衣裳。 “那当然,有婷玉指导能不好吗?”苏杏看着小染和小能、小福它们在小广场戏耍,轻松道,“可他们家的店不在西南范围,我劝他们搬到西南地区来。” “他们怎么说?最好是住在附近,咱们可以去店里逛逛。”可是,筱曼转念一想,“可梅林等村的房价不低,他们肯吗?” 云岭村更不行,在村里做饮食生意勉强还可以,做汉服能有几个人光顾?不现实。 “他们说要找人打听打听。” 苏杏记得,在省领导来访的那一次,柏少华曾跟她提过,“听说梧桐镇、大丰正在搞开,那边的消费水平不高。树挪死,人挪活,看他们敢不敢冒险。” “他们不肯也是正常,做生不如做熟。如果目前的生意做得不错,谁愿意到处乱跑?尤其是手艺人一门心思,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 那倒是,苏杏凝望莲湖出神。 之所以劝他们搬,是念在大家相识一场。但是,她不敢保证他们搬来之后能活得比以前更好,更无法保证他们在乱世能安好,所以随口提了一句,来不来的也随意。 “喂,你订戏服?陪你儿子玩?”筱曼无意中点到她的购物车,仿佛现新大6。 苏杏瞧了一眼,“那是舞服,以前我跟婷玉回去的时候学的。”把舞服买回来陪儿子跳。 “你去过乐坊?”筱曼的眼睛亮了,埋怨道,“怎么不带我去见识见识?” “那种地方你以为容易进?上回多亏婷玉蛊惑一位舞师带我们进去。现在她不在,你我又不懂这些,怎么进?”找宁先生安排在俗世的人引领? 万一她俩有什么怪异举动引人注意,岂不连累人家? 所以,暂时去不了。 筱曼无奈,唉,去不了就不去了。等末世一到,等老祖宗回来大家再一起去,既安全又热闹。 “对了,苏苏,以后见了茶室三姐妹躲远点,别靠太近。” 苏杏一愣,“为什么?” “怕她们有毒……”筱曼把异香的事告诉她。 “哦?”苏杏皱眉。 筱曼见她神情不对,“你也闻过?” “嗯。”苏杏点点头,“我记得是……对,上次落水的时候我救过小百合,当时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但不是荷花香。” “你确定是小百合?”筱曼追问一句。 “确定。” 于是,筱曼连忙给安德打电话,这人最近在向茶室的女士们施展美男计。虽然他不是美男,但不知为何女士们都很喜欢他,对他知无不言。 不愧是花心萝卜,功力深厚。 对方得知后回了一句“明白”就挂了电话。 苏杏瞧见她撇撇嘴,不禁觉得有趣,揶揄道:“你什么时候跟安德有了交情?” 乍眼望去,安德是个平易近人有担当的男人。可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却告诉大家他体内其实隐藏着高傲的灵魂,一旦翻脸那绝对是冷漠无情的。 他跟少华其实有点像,性格的差别,和实力的差距而已。 “你们能不能多想一些正能量?”筱曼一脸唾弃道,“满脑子的风花雪月,知道我平时在干嘛吗?” “干嘛?喝羊奶?”苏杏笑她。 “啊呸,我跟他合作还不是为了大家?你们呀,世个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多亏我在前头奔波劳碌……”吧啦吧啦。 等她把憋在心里的话泄完,苏杏才笑道: “世上哪有这么多阴谋诡计?既然检测不出来,或许你们真的想多了。体有异香的人不是没有,乾隆年间就有一位,虽有可能是望文生义,但不排除真有这样的人。” 在《西疆杂述诗》里就有记载,一位香娘娘生而体有异香,容貌极美,让一代帝皇为之倾倒。 “话是这么说,小心为上。”筱曼坚持深查。 苏杏一心二用,边看书边说:“随便你们吧,最好你找个时间给婷玉打个电话,让她看看你有没中毒。”她经常跟对方通话,有问题的话早被现了。 “对,这必须的。”筱曼一拍脑门,忘了还有这种操作。 “其实查也不难,田深、我和你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都是在小百合运动过后,让安德想法子让她活动活动不就明白了?”苏杏翻过一页书时说。 筱曼默默盯着苏杏:“……” 诡异的沉默影响阅读的心情,苏杏抬眸瞧她一眼。 “看我干嘛?” 筱曼摇摇头,“没干嘛。”想一巴掌拍死她。 为啥? 因为这人轻飘飘的一番话让她产生一个强烈的预感,大家的紧张兮兮和努力极可能是一场笑话,一番心思白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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