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华华出国找丈夫去了。 自从打过电话之后,日前,她收到一份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萧炫声称会找个时间回来办离婚手续。 所以,她要找他当面讨个说法。 离开之前,她找了梅林村那位照顾她坐月子的阿姨帮忙看孩子,顺便让余岚照拂一二。 余岚得知她要离婚,让她放心去,孩子有她看着。还找了海外的朋友去接她,全程陪护。 梧桐古镇那边的展原本很顺利,后来又有一位投资人到位,把她的展计划全部否决了。 她现在比较闲,一周才去一趟梧桐镇。 人生如潮起潮落,连热门人物柏少华都被行业协会给踢走,她被新的大投资商踢开也很正常。 经济展期间,谁有才(财)听谁的。 她以为自己会被炒鱿鱼,不知怎的,居然一直没人提出这个问题。不提就不提吧,她无所谓,正好有时间回来种菜,顺便逗逗好友的孩子。 余岚哄着小豆豆,瞥见萧阳皱眉挠头的,笑问:“阳阳,碰到难题了?” “嗯。” “拿给岚姨看看。”她招招手。 萧阳拿着课本过去,一大两小在屋檐下轻声细语,平平淡淡的。 一道苗条身影从茶室那边缓缓走来,出现在屋檐的灯光下,浅浅一笑,“阳阳,豆豆,吃饭了没?” 听见自己的名字,俩孩子同时抬头。阳阳回说吃过了,小豆豆还在抽噎不想说话。 “她妈妈不在家,心情不好呢。”余岚好笑地摸着豆豆的小辫子说。 对她来说,小孩子无论是哭是笑,都很可爱。 来人是森田,坐不惯短凳子,余岚进屋给她拿出一张垫子,这是严华华专门为茶室三姐妹准备的。 森田向她道了谢,把一盒糕点摆在小矮桌上,跪坐一旁温声笑言:“好久不见,岚姐还跟以前一样年轻,脸上连条皱纹都没有,教人羡慕。” “年龄摆这儿了,我还羡慕你们年轻呢。” 两人闲聊一会,莲湖那边的曲乐隐约传来。 森田微顿,仿佛很不解地说:“我听马叔他们说,医院不开放是因为柏先生快破产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岚姐,你说他为什么突然停止赞助?总该有个缘故吧?” 提起柏少华,余岚兴致不高,敷衍地应了句:“谁知道呢。” 森田叹道:“华姐为医院的事烦了好久,天天担心孩子半夜生病,这才把气撒到萧前辈头上,结果闹得要离婚……唉,如果苏小姐在家或许能劝劝,毕竟她也苦过。” 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苏杏以前穷得只能租房子住,还是农村的。后来宁可被周定康赶走也舍不得花钱买下来,可见是个穷光蛋。 自从嫁给柏少华,穷酸一朝变凤凰,招来四邻八乡羡慕妒忌恨的目光。 同是穷人出身,又是一位母亲,最清楚苦的滋味。 无端端提起苏杏,正在指导萧阳功课的余岚抽空看了森田一眼,笑问:“你们三姐妹最近生意不错吧?” 话题突然转移,森田愣了下,随即浅笑: “托福,还不错。生意好了,烦恼更多了。小百合怕出去应酬陌生人,只肯呆在村里。村里唯一适合跳舞的地方她又不能去,得罪不少客人,真叫人头疼。” 余岚笑了,“有本事的人能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不必看人脸色,柏先生和苏苏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自己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外人哪有资格管他们。” 森田又是一愣,不得不轻笑回应:“那倒是,还是岚姐看得清楚。” “年纪大了,总不能白活。”余岚说完,开始认真检查萧阳的功课。 “不打扰了,我家里还有客人,先走了。”森田知道这是逐客令,找个借口礼貌鞠了一躬,安静地起身离开。 余岚瞧她背影一眼,心想,等严华华回来得提醒她一下,此人不可深交,心机深沉惯会利用人。 “姨姨,我渴。”小豆豆拉拉她的手腕,弱弱地说。 “哎,姨姨这就给豆豆倒水喝。” 摸摸小女孩脸上软乎乎的婴儿肥,余岚心情特好地返回屋里倒了两杯水出来…… 再说森田,缓缓踩着透过树荫洒在地面的斑驳灯光,面沉如水。 回到茶室时,正在教小百合茶道礼仪的柳惠见她脸色不好,便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森田调整一下心情,看向小百合时神色温柔,“今晚外边那么热闹,你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不等小百合回答,柳惠已冷下脸来,“这是在打咱们的脸,你还去看?” “心胸放宽些,那是正宗舞伎,肯定有值得百合子学习的地方。”瞄见小百合目露惊喜,连连点头,森田不由笑了,“去看看吧,别离太近,远远看着就行。” “嗯!”小百合用力点了一下头,兴奋地跑了出去。 等她离开,柳惠不满地看着森田,“你明知他们不欢迎她,何必让她自讨难堪?” “不难堪哪有人怜惜她?” 森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淡然,“你也看见了,姓柏的无论做什么都没人敢管,连那几个狗眼看人低的老头也捧着他。小百合若能攀住他,以后谁敢小看咱们?” 今晚的她怨气很浓,这是相当罕见的,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柳惠瞅她几眼,主动给她倒茶,“受谁的气了?你刚不是去华姐家吗?” “别提了。”森田郁闷。 余岚不是普通人物,本指望她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找那柏、苏协商什么的。继续开放医院,是造福乡民的好事。结果好心没好报,反被她嘲讽鄙视了一顿,气死人了。 一个克夫克子克全家的女人,牛气什么呀?会赚钱有什么用?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柳惠见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知道她现在的心情特别差,便岔开话题,“那高公子的约还去不去?他先前说要给姓柏的好看,结果连个屁都没放,没必要应酬他了吧?” “不行,”森田放下茶碗,“他再没用,也不是我们能惹的。先吊着,以后碰到麻烦至少有个人帮忙。” 也对,柳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说小百合,欢天喜地跑到莲湖广场外边,人多,她要踮起脚尖扶着岸边的栏杆极力往最热闹的地方张望。 “小合?你在干什么?”有路人见她如此,不禁问道。 小百合闻声回头,露出单纯的笑容,“看她们跳舞,我学得不够好,要多看。” “那你到前面去看嘛,这里能看见什么?” “没关系,我看得见。”小百合牢记森田的叮嘱不敢逾矩半步,生怕又给姐姐们添麻烦。 如此一来,确实让人看不过去。水墨田居小日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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