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杏听得头皮发麻,“那个人呢?他是你仇家?” “才不是,”严华华一脸晦气地说,“他就是个神经病,从家里跑出来的。离我的店有三条街那么远,不知怎的跑到这边来。” 真是流年不利,出门见鬼了。 “总之就是晦气,大过年的。”严华华心中烦躁得很。 “去年的晦气还惦着干嘛?那神经病不是抓回去了吗?以后一切都会好的。”新年伊始,苏杏说着好话安慰她。 “希望如此吧。”严华华心情略舒,看看屋里,“诶?小染他们姐弟呢?”例行公事派利是。 “在昌叔家玩。” 说起孩子,苏杏下意识地看向萧阳和萧豆豆,俩孩子在旁边一心想逗小寿、小全玩。 她本想劝严华华别太拘着孩子们,随后一想,自家孩子嫌弃萧家兄妹体质差不肯跟他们玩,严华华本就心中不满,自己何必旧事重提? 她不想教育孩子大爱无疆,因为世间险恶得让人难以想象。 爱不用教,长大了自然会懂。学会明辨是非,不自傲自大就好。 所以,苏杏最终没说什么,岔开话题跟严华华聊了会儿。 “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难得今天休息,回去收拾收拾屋子。”严华华笑吟吟地说。 “好吧。”苏杏也不挽留。 萧豆豆舍不得两只大狗狗,它们又不肯让她抱,心中委屈得很。萧阳对猫狗不感兴趣了,在院里一脚一脚地踹向桃树,让覆盖在枝叶上的雪层簌簌落下。 苏杏瞟了一眼,见严华华出声喝止,自己不再说什么。 这也是她不挽留的原因。 萧阳比双胞胎小两岁,过完年十二岁了,又练过功,力度可不小。院里的桃树年龄比他大,枝干粗,他或许脚下留情了,幸无大碍。 尽管如此,家里的一草一木自己都舍不得动,被人这么踹蛮心疼的。 目送娘仨离开,她松了一口气返回院里。 回到二楼书房,打开电脑。 住在道路不便的深山老林有一个好处,一切从简不必出外随俗。例如串门走亲戚,她在电脑走亲戚也别有一番趣味。 首先当然给婷玉拜年,在家人群里分别给老人、孩子派红包。 婷玉已带着家人回到京城,她不但成功完成任务,还协助研究异能者怪物的改造,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日后不必再出外抛头露面做危险的事,生活平稳。 所以,她决定今年夏天带孩子们回云岭村过暑假,让苏杏尽量留在村里不要外出。 看来是有事相商,苏杏当即应下。 她还隔着屏幕向白姨拜年了,白姨笑呵呵地给她发了一个大红包。果然是过年好,之前的不快仿佛不存在,皆大欢喜。 文老、余叔,和柏大舅他们的分别打电话一一问候,还有老卓、林师兄他们。娘家那边就算了,好不容易才摆平亲哥家的麻烦事,不想再惹事上身。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谁真心待她,她还以十二分的真心作为报答。别的就算了,她不缺亲情不缺爱,无需在他人身上寻求关注。 所以,哪怕足不出户她也很忙。 最应该向柏家长辈拜年的孩子爸一点儿都不自觉,大过年的不知在忙什么。 休闲居初一、初二休息,客人们各自在房间解决一日三餐,餐厅里有食材可以选。 三合院、民宿的每间客房也有小厨房,但住在云氏民宿的多半是年轻人,不爱下厨,所以小吃摊继续营业。 点心屋里的点心是售完即止,不仅仅是过年如此,在容希回来之前一直是这样。 下午的时候,筱曼和云非雪估摸着她该忙完了,于是过来一聚。云非雪提了很多点心过来,估计店里的存货所剩无几。 “你都拿来了,让客人吃什么?”苏杏啼笑皆非。 云非雪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明天请早。大过年的我不休息容易吗?吃自己做的几块点心不过分啊?” 这几天有大鱼大肉吃,尝点心的多半是文艺青年,少吃一天两天的无妨。 况且她今早特意多做了一些,管够。 “来来来,尝尝我亲手泡的咖啡奶茶。”筱曼端着三杯浓香的热饮过来,两人赶紧挪开矮桌上的杂物。 “曼曼,你年年不回家,爸妈不催你吗?”见筱曼一如既往的滋润,云非雪忍不住八卦一下。 “催什么催?我一不啃老,二从不麻烦他们。每个月按时寄钱,这么能干孝敬的闺女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筱曼撇她一眼,“你兄嫂的事搞定了?” “搞什么?一个死性不改,一个死不放手,耗着呗!反正我不回家,他们爱咋闹咋闹去。” 苏杏听着八卦,一边把婷玉的话告诉大家,“亭飞说今年七月份回村避暑,你们有时间的话聚一聚,没时间的话挤一挤或许就有了。” 两人笑了笑,心照不宣。 “喂,小雪,赖佳文真的在追容希?你觉得她有希望吗?”三个女人聚在一起,话题多半是聊感情。 云非雪摇摇头,“不清楚,但容希对那些劝婚的人很头疼。” “他说的?” “嗯,所以要避开半年,等大家作媒的热情散了再回来。” 至于赖佳文的心意如何,外人无从得知。 “对了,子叶呢?她不是回来过年吗?”苏杏问小雪。 “奉爹妈的旨意在家过年,说她不念亲情,年年流浪在外太过分了。”云非雪一脸无趣地嗑着瓜子,“以前让她早点嫁,别连累父母被人笑话。现在又不让嫁,唉……” “哦?所以今年叫她回去相亲?”苏杏的朋友圈几乎都是宝妈,谈的全是这些八卦。 云非雪冲苏杏打个响指,“你猜对了。” 周子叶快四十了,相亲对象全是歪瓜裂枣。云非雪曾经好奇地跟去一瞧,结果被那个四十多岁的妈宝男看上,对方的妈忙给她封了一个厚实的大红包。 媒人劝云非雪接受,毕竟人家是独子又是公务员,爹妈有钱,将来她生个一男半女就是家里的太上皇。 云非雪的描述十分形象,把苏杏和筱曼逗得笑弯了腰。 “你们别笑,小叶现在对人生不抱希望,打算辞职不干回来守花店。” “不用吧?她傻了?”苏杏和筱曼纷纷替她不值。 “有什么办法?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妈有个三长两短。”云非雪叹了下,“她说了,找不到合心意的人她就不嫁,以后让侄子们给她养老。” 苏杏微怔,让侄子们养老?! 哦呵呵呵呵…… 亲儿女都未必靠得住,更别说是侄子。 不信?试一下就知道了。 或许周家的子侄不一样,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无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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