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赖正辉知道柏氏一家大小都很难说话,何况严华华当年还喜欢过柏少华,当然要避忌一些。 “是怕苏苏知道不好交代?” “她一次夜游经过严家,听见动静特意跑去敲门,你说呢?”别什么锅都往她身上扔,孩子妈快成背锅侠了。 赖正辉微怔,“怎么,真有人半夜找小严麻烦?” “虚惊一场。” 赖正辉知道严华华一向胆大心细,能把她吓成惊弓之鸟的意外肯定很严重。 “唉,看来一个家庭没有男人真的不行。”他替她担心。 这话让柏少华一声轻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语气揶揄道:“想要红袖添香,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外边的人都说云岭村是世外桃源,却不知暗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它,稍不注意便无所遁形。 “哎哎,别误会啊!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赖正辉义正言辞,“做不成夫妻也不能见死不救,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受惊吓,其中定有猫腻。” 柏少华笑笑,不说话。 “你别笑,我是想拜托你这段时间帮忙盯紧点,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她家附近转。她家就一个女人和俩孩子,有些变.态喜欢冲弱者下手,我是真担心。” 无关风月,纯粹是担心朋友的安危。 “我理解,但我仇人多,摄像头几乎24小时绕着一家老小满山转,分身乏术。你如果不放心最好找养生馆说说,你们是熟人更好说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赖正辉不好再强求。 养生馆那边他会招呼一声,也希望休闲居这边能多看几眼。 但柏少华的底细他多少知道一些,仇人确实多。他以前在国外经常遭暗算,脚就是被人打瘸的。在华夏出入一定有保镖,妻儿的安全当然比外人重要。 看来只能找养生馆了,再让侄女赖佳文暂时在严宅住一段时间。她是军医,受过军事体能训练,对付一两个变.态绰绰有余。 如果是虚惊一场当然好,如果不是,有赖佳文在能多一层保障。 就算打不过,打斗声也能惊动旁人。 这只是怀疑,他不可能抛下工作跑到严家蹲点,只好麻烦大侄女了。 …… 二月份,春暖花开,又是出外赏景的好时节。 云岭村里没有人出外,有儿孙在家的早在正月份就出去赏过花海。如今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老人们对外边的梅景已然失去兴致,正在地里忙活。 山里的茶亭正在密锣紧鼓建造中,时不时有老人组团进山先睹为快。 除了柏少华带她去的那一次,苏杏之后再也没去过。当然,苏宅依旧是她住着,没有卖,他是说笑的。 双胞胎各自回校,小染、小能上学了,苏杏趁机回苏宅的书房工作。然后收到谢妙妙的信息,给她看看今年的同学会是什么样的。 尤其是陈悦然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像重返青春一样。 “……她说她没整,只是打营养针和抽脂,很多女同学问她要地址呢。”谢妙妙说到这里,长叹,“唉,有钱人就是好啊!虽然自己的卡在妹妹手里……” 苏杏笑了笑,谢妙妙的嘴巴忒狠。 陈悦然这段经历在未来是有的,至于有没整容,苏杏并不了解。有人说整了,有人说没整,谁知道呢?反正她斗不过亲妹陈丽雅。 谢妙妙还把佟师兄去年挖出来的物件,一一拍给苏杏看。还说这些物件已经摆出展馆供人参观,让她有空出来瞧瞧。 佟师兄很忙碌,经常不着家。 谢妙妙除了在新婚那段时间颇有怨言,后来再也没有埋怨过。有的时候,苏杏想问问她对自己选择的人生可曾后悔。 但直到今天,她始终没有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后悔的时候,及时止损抑或继续走下去,全凭个人意志。路是人走出来的,也是自己选的,后不后悔已经和她无关。 “苏苏!” 窗外有人喊,苏杏来到窗边一看,是筱曼和云掌柜,手中拎了好多吃的。 “走,去踏青赏花。” “哎,好。” 苏杏匆匆忙地换一身衣裳,拿一本书,带着猫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莲湖进发。 梅林村的花海虽美,云岭村的也不差,有点繁杂。 湖水两岸草色争青,杨柳飘摇,种有桃,有梅花点点。也有零星几株杏树,杏花逐渐绽开,景色迷人。 岸边的青嫩草丛里野花盛放,花姿烂漫。 外边再怎么繁花似锦,亦不及家乡的野花香。 除了她们几个,严华华也没出去,她正在家里做饭给客人们吃。 小饭馆不做了,被赖正辉的朋友赵帅租下。此人浓眉大眼,脸庞方方正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性情爽朗,很容易相处。 他今天和设计师过来看看店子应该怎么装修,大家相谈甚欢。赖正辉的朋友等于她的半个朋友,有朋自远方来,请吃一顿饭是应该的。 她做的是家常菜,外边未必吃得着,让赵帅与那设计师吃得赞不绝口。 赵帅两人是首次来云岭村,以前见香香公主是在城里,从未想过打扰对方的清静,所以没来过。 如今来了,自然要游赏一番。 “这么好的地方不开发做旅游景区,有点可惜。”那名设计师边走边看,“起码你们这些店少赚很多钱。” 严华华笑了笑: “村里的人比较注重养生的环境。所以三间客栈有一条共同的规矩,不接待路边客,不在村里添加娱乐设施,若有大型商业活动必须全村通过才能举办。” 设计师哗了一声,笑了出来。 “限制多,各项费用可以适当添加,这没什么。”消费人群又不是平民,赵帅不以为意,望着清澄的松溪河,“那条河平时有船吗?” “有私人竹筏,给自己玩的。不能让客人使用,否则后果由客栈自己承担。” 那名设计师已经不想说话,放着大好资源不用,估计这个村里住的不是农民,是不差钱的人。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莲湖边。 “……这里是荷塘,每年夏天很多人在这里赏花赏鱼。”严华华笑说,“不过那小广场是私人的,游客不能进去。” 这回不仅是设计师,连赵帅都无语了,口吻有点不悦: “我以为村里所有资源属于公用。” 严华华一脸歉意,“莲湖的主人最早落户云岭村,他先一步承包便是他个人的地方,没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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