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宅的一小方后院,临时搭起一个草棚遮阳。草棚下有三个药缸,此刻正冒着氤氲热气。 霍家的说是小孩子,其实也是少年人三枚。 年龄和双胞胎相当,最小一个有十二岁,都是小男孩,因为家长舍不得女孩下乡吃苦头。比双胞胎大一岁两岁的孩子各有自己的娱乐,不肯到乡下玩。 老实说,婷玉的针炙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三个孩子被刺的五官皱成一团,苏杏问他们是不是疼了。他们说不是,是酸胀难受。加上浸泡药水渗入皮肤,麻麻的,那股酸爽让他们的五官皱巴巴的。 “没事,没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忍忍就过了。”苏杏不断地安慰他们,“你们算好了,当年我被扎的时候疼得哭爹喊娘。” 小菱和筱曼忍俊不禁,笑问:“真的假的?” “不信你们问亭飞。” 婷玉白她一眼,吩咐药缸里的三小,“平心静气,按照我刚才教的方法深呼吸……” 老大严肃,小的们当然要认真以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几个,生怕出什么问题。 好不容易等婷玉扎完针,喝了水,回小屋里席地而坐,歇息片刻。 小菱这时才有空闲喘口气,苏杏忙带她回客厅吃饭喝水。婷玉修为高不用吃饭,小徒弟还不行,那三个孩子暂时由筱曼看着。 “对了,菱儿,你们平时都在哪儿玩?有没去过茶亭那边?”看着闺女吃饭,苏杏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来,问她。 “茶亭?去过一次,怎么了?” 不想描述那种事,苏杏避重就轻,“有老鼠爬来爬去的,很脏,以后别去了。” “有吗?”小菱眉头蹙起,疑惑地看亲妈一眼,“山里可是黑脚猫的天下。”其他小动物或许还有,但老鼠,她好像只在村外见过。 有个不受忽悠的闺女太闹心了。 “我说有就有,总之以后别去,除非你爸把茶亭围起来。”苏杏摆出一言堂的架式,不容分说。 见老妈耍赖,小菱微微耸一下肩,“好吧。” 把闺女解决了,苏杏这才想起给儿子小野打电话,告诉他不许带大宝小宝去茶亭,再顺便通知小能务必带小染远离那地方。 得到孩子们肯定的答复,苏杏的心思回到练功上: “累不累?会不会很难学?” “难倒是不难,就是累,要用到巫术……”小菱对亲妈毫无隐瞒。 作为同宗同源,巫术的理论知识苏杏全部听得懂,但要实践起来颇为困难,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相反,小菱是一教就懂,这就是天赋,别人羡慕不来。 当然,苏杏不会羡慕闺女。青出于蓝胜于蓝是好事,父母无法让孩子依靠一辈子。 “苏苏,在家吗?”书房的院墙下边有一个人在喊苏杏的名字。 是严华华。 “在。”苏杏应了声。 让女儿在客厅安静吃饭,她走出院子,并顺手掩上院门。 严华华见她掩上门,不由得好奇问了一句,“不方便?”她老远就闻能一股药味,不知里边搞什么鬼。 苏杏点点头,“亭飞在教小菱制药,不能打扰。” 严华华恍然大悟,瞧瞧门前一块干净的平台,便示意苏杏到那边的树荫下说说话。 她也不想打扰苏杏太久,开门见山道:“既然你忙,我直说了吧。苏苏,昨晚你到过茶亭?”据她所知,全村只有苏杏喜欢夜游,而云掌柜喜欢夜里开店。 此二人是云岭村的两大奇葩,也因此让人多了几分安全感,比如上次的夜半惊魂。 苏杏一听,立马猜出她要表达的意思,不禁无语: “昨晚那俩是你家的客人?” 严华华万般无奈地点头,“确实是,我叮嘱过他们,让他们别到山里去,这些人偏不听。唉,年轻人总有一些叛逆,我们也年轻过,能理解,就是那件事……” 苏杏目光揶揄地看着她,“想起那件事,你以后还有心情上山喝茶赏景不?” 严华华:“……” 一想到某张茶桌被人在上边这样那样过,没有人清理,任凭它风干……咳咳,实在是煞风景。或许不止一张,说不定人家一夜七次郎,每晚七张不重复。 “放心,我会叫他们洗干净的。”严华华神情讪然,“苏苏,能不能让人删了监控?那姑娘吓个半死,从昨晚哭到现在,真怕她出什么事。” 跟严华华做了十几年邻居,每次有事都是她做好人,苏杏做坏人。 偏偏每次都是别人在柏家的地盘惹出一点事,而惹事的人总是出自严华华的家。 无须多作争辩,那样没意思。 “我家的会有人删,别人家的我管不了。”苏杏长叹一下,“严华华,我劝你约束好他们。年轻人鲁莽爱刺激,要是在山里出了什么事,你的责任可不小。” 严华华有口难言,苦笑地点头,“我知道,那养生馆有没监控?” “有吧?是他们提议安装摄像头,不可能没有。”苏杏说,“我就不去了,你让当事人自己想法子吧。”谁犯的错谁负责,没道理让她这苦主擦p股。 严华华也不指望她肯去,点点头,“行,我找那边的负责人说说。” 等苏杏进了苏宅,严华华又去了一趟养生馆。她跟这里的负责人熟悉,对方答应删除,但说了一堆怨言,意见很大。 一天下来,把严华华的脸都笑僵硬了。没办法,谁让她接了这桩苦差事呢。 她回到茶室,素馨正在一个隔间里教她女儿萧豆豆泡功夫茶。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孩,五官清秀,年纪约莫二十来岁。 见她回来,素馨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温柔道:“辛苦你了,先喝口茶润润。” 严华华也不跟她客气,一连喝了三杯才终于缓过气来。 “华姐,怎么样?”等她喝完茶,年轻女孩迫不及待地追问结果。 “搞定了。”严华华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告诉你同学别再到处乱搞,村里到处是摄像头,再有下次我可懒得管。” 听说搞定了,那姑娘乐得跟什么似的,连忙发信息告诉自己的好闺蜜及其男友,让他们安心。 这姑娘姓陈,名乐,是素馨的妹妹,今年大二,昨晚贪图刺激跑到茶亭玩的那对男女是她的好朋友。 今年暑假特地来探望姐姐素馨的,没想到假期刚开始就闹出这种尴尬事。 “是乡民大惊小怪,公共场所就是给人用的。这种事在城里被人碰见也是一笑而过,况且他们是晚上去,附近又没人。互相理解一下嘛,说到底还是素质问题……” 严华华听了这话,放下杯子冲面含恼意的素馨一笑,“事情已经解决,我该回去了。”说罢,直接把女儿拉走了。 三观严重不合,以后还是不要走得太近,免得把自己女儿教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_15980/786881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