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日新月异。 磕磕碰碰地,又一个四年过去了。 在这四年里,苏杏仅出过两趟任务,其他时候多半是在电脑或者手机上询问、交流。 佟师兄的导师方教授退休了,除非不得已,否则多半是佟师兄带队出行。他和苏杏、林师兄几个一向合得来,碰到感兴趣的事物总要给另外几人发信息。 林师兄是一钻进实验室就出不来的人,除非碰巧他在室外,到时一家大小去欣赏佟师兄挖出来的杰作。 苏杏也是超级宅,信息收到了,心血来潮才肯出去走一遭。 柏少华是老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出外周游四海。 每次一两个月,或者几个月不等,不敢在外逗留一两年这么潇洒,怕加深孩子妈的疑虑。 有几次是趁暑假期间出行,因为那段时间很多人回村,她有伴。 比如婷玉和白姨带着孩子归来,把苦逼的秦煌一个人扔在京里自生自灭。 还有,朱大叔和财叔的孩子们在三年前正式回到村里定居,在私人承办的科研室里进行水文地质方面的研究。 他们的媳妇跟着婆婆在各村到处逛,过了三年清闲日子。 最后闲不住了,纷纷在附近找活干。 这些人有的是科研职员,有的是管理高层,只要不嫌本地的工资低,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份称心的工作。 朱大叔的儿媳就在小学当了教师,她原本希望苏杏一起去的。 柏少华经常一出去至少几个月,大家觉得她一人在家会孤单寂寞,会胡思乱想。不如让她找一份工作融入社会大群体,既能发挥余热又能分散注意力。 虽是一番好意,苏杏还是拒绝了。 没办法,她对别人家的小孩何时耐心过?尤其是熊孩子。 未来的她教的是大学,教成年人省心很多。但这辈子她只是大学毕业,回不到那条线上。 无所谓,她乐得轻松做喜欢做的事。不必再受世俗影响,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当然,主要是时间自由。 这不,今年暑假她接到佟师兄和谢妙妙的信息,跑到大西北的一个历史文化古城看新出的古迹,顺便看展览。 随行的是儿子小染和小能,孩子爸终于当了一次包袱,被娘俩甩在村里自生自灭。 她是说走就走,即兴的,所以筱曼也被抛下了。 这姑娘的亲妈和继父过来探望,做女儿的她必须在家接待。无法外出,对苏杏的怨言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云掌柜有工作的,很少陪她出去疯。 小野、小菱十八岁了,踏入奋斗人生的初级阶段,没时间陪亲妈、小弟出游。不过,姐弟俩给两人派了大红包祝出行顺利,叮嘱两人痛快吃喝别省着。 姐弟俩懂事早,深受儿时的影响开始定期给母亲寄零花钱,让苏杏早早过上安逸的退休生活。 虽然她一向清闲,奈何双胞胎一直觉得她是没钱所以宅。 小弟在未成年之前的零花钱有亲爹负责,成年之后自给自足,连爹都不管了。兄姐更不用管,所以心安理得地把小弟求红包的卖萌表情无视了。 “大姐偏心,二哥也偏心。” 小染很不满地坐在副驾,双脚搭上中控台……结结实实地挨了亲妈一巴掌。 “坐好。”苏杏斥责,“万一撞车首先遭殃的就是你。” 小染放下脚,嗤笑道:“妈,对自己要有自信,实在没自信干脆让我开。”岔开话题是他的强项。 苏杏瞥他一眼,“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对你没有而已。”才十二岁的小毛孩居然妄想开车,想得美哦。 这孩子的身高已经和她一样,奈何年纪是硬伤。 小染扁着薄唇,一脸的不以为然。 “夫人,”贴在车顶的橄榄头开口,“不如让我开?您这辆车可以全自动的哦。” 苏杏:“……你们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为嘛啥事都能扯上她? 一路安全驾驶,顺风顺水所以无法证明她的车技有多牛叉?没错,她是自驾出行,开着儿女当年给自己选的那辆宝贝车。 她很少出门,不开的话只能留在家里发霉。 不过她开车很慢,看到好的风景还要停车欣赏一会。佟师兄一家已经转移阵地,她还没到目的地。 木事,大家本来就是各玩各的,不强求非得在一起。 “儿子,要读初中了,有什么感想吗?”路上,苏杏问小染。 “好闷,我要什么时候才能不读?”小染一向诚实。 苏杏白他一眼,“至少大学毕业,读书到底碍你什么了?爸妈又不求你满分,应该没什么压力才对。”天堂般的日子居然不懂得珍惜,等将来看他怎么哭。 “可是老师要求做作业,如果没有作业就完美了。” “……完美零分?”臭小子已懒出天际。 “妈,做人太老实会没人喜欢的哦。” “你爸喜欢。” “……好,你赢。” 苏杏笑了笑,忽而长叹,非常感慨地问:“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儿子,有没喜欢的女孩子?你很多同学好像都有小女朋友了哦。”来自家长群里的消息。 “他们有,我就要有吗?” “那倒不是,可你一个喜欢的女孩子都没有?” 现在的孩子很早熟,她想知道自己儿子有没这种困扰。 “原本有一个,不过她想要小能做生日礼物。”小染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我不肯,她就成了萧阳的女朋友。” 噗,苏杏想吐血。 “萧阳不是读初中了吗?大老远的跑回去撬你墙脚?”她不敢相信,“你跟萧阳的关系有这么差?” “夫人,初中和小学只有一墙之隔,不远。”小能纠正她,“都怪我太讨人喜欢,连累小染找不到媳妇。” 听得苏杏想捶方向盘,但是不能,她要控制好自己。 “小染才十二岁,慢慢找,不着急。”苏杏一本正经地安慰俩小,“小能就像一块试金石,夺人之好非君子所为。儿子,不要伤心,明事理的好女孩会有的。” “如果没有呢?”小能悲伤地问。 “那你就跟我。”苏杏摸摸它的脑袋,“没有儿媳敢抢婆婆的东西,她要是敢抢,我连儿子都不要了。” “谢谢夫人!”小能瞬间开朗,小钢爪挥舞,“夫人,不如我来开吧?您已经开一个小时了,前边有一座桥老长了,您歇歇,我来……” “有多长?风景好不?” “全是水,没什么看的……” 把亲妈和小能放在一起能开一场座谈会,很好,小染拿出手机,他终于可以安静地玩游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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