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多年,很多事情是心照不宣。 一个是不想面对。 她的老习惯是既然嫁错了,那就索性错下去。只要他不在情感上背叛她,其余的可以斟酌着原谅。 一个是既不忍心戳爆她的龟壳,也不希望她心理负担太重。 毕竟最开始是他隐瞒在先,被她看出来是他有意无意的疏忽,理应承担后果。 这个后果是,以后她演什么戏,他就要配什么台词,并且是临时发挥。 妇唱夫随嘛,没事,他hold得住。 至于柏大舅那边,哪怕是苏杏的猜测,柏少华也必须走一趟。如果老人真的认出来了,他必须给一个交代。 于是,苏杏在家歇了一天。 第二天清早,夫妻二人交代休闲居的人帮忙看家,把猫狗委托给昌叔和筱曼,然后踏上探亲的旅程。 “儿女长大独立了,这俩算是彻底解放。”陆易看着老板和老板娘开车走远,感叹道,“没有后顾之忧,说走就走的感觉肯定很爽。” “必须的,”安德用热毛巾擦擦手,眼里有着羡慕,“以前我舍不得关闭餐厅,现在挺期待的。” 以前没有女票,在村里的工作又不是很忙,等于半度假。 如今有了心上人,特么的上班四小时都觉得时间太长,埋怨老板忒无良,只顾自己春色无边。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吐槽。 营业时间未到,大家齐聚休闲居门口啃狗粮。还没啃完就有客人来了,苦憋的打工生涯开始了。 到了早上十点多,严华华过来找苏杏。 重遇小百合让人惊讶,对方不计前嫌邀请她和朋友去梧桐喝茶赏舞。并说已邀请柏氏夫妇,严华华可以坐他们的顺风车去,互相有个照应。 小百合爆红的潜力无限,今天不香了,难保人家明天又是香香公主一枚。 人生,就是这么的诡谲莫测。 严华华见识过小百合的魅力,既然对方有重修旧好的希望,她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初舞需要人气,前去捧场的熟人越多越好。 所以,她今天是想问一问苏杏能否让自己坐顺风车,孤身一人到梧桐她确实有些心理阴影。 “啊?夫妻俩都出去了?”严华华听了赵丽娥的话,不禁呆了呆,“那……小百合的邀请他们不去?” “干嘛非要去?她算什么东西?”赵丽娥皱了皱眉,“哦,对了,少华让我转告你,希望你们客栈以后别接待小百合。还有小雪的民宿,我刚也通知了。” 养生馆那里就不用说了,她的身份是一条大鸿沟,跨不过去的。 “这不是要求,不具强迫性,就跟你们协商一下,如果你们觉得不合理可以无视。反正还剩不到半年时间,大家忍得了。”赵丽娥补充说。 “嗐,这算什么事?少接待一个人亏不了。”严华华笑笑说,顿了下,试探地问,“是苏苏不喜欢?” 赵丽娥笑了,“是老板怕老板娘吃醋,索性断人家的路。” 替老板秀恩爱,有狗粮大家一起啃,这才像一个村的人。 严华华被这波狗粮噎着了,讪然一笑,跟赵丽娥哈拉几句便离开了。拐道去养生馆的医院探望余岚,正好看见她在护工的协助之下锻炼四肢的灵活度。 余浩宇被判了四年,他的公司领导支持律师上诉。 这么一来,余岚更加坚信小弟的公司有猫腻。 安德的话让她升起一丝危机感,仿佛梧桐正在酝酿一场大风暴,卷进去的人非死则伤。偏偏小弟不明就里,对她和二姐的话半信半疑,立场犹豫不决。 她只能把他送进牢里清醒清醒,暂避风雨。 至于名声什么的,她顾不了太多,有些事不是她一个人应付得了的,先保住性命再说。 “什么?小百合也在梧桐?”余岚从严华华口中得知,微微吃惊,“谁请她来的?” “好像是一间外资企业,梧桐前几年在郊区不是开了一间休闲会所吗?那里边有茶室,请她过来跳舞。”严华华说,“那老板真是有眼光,都不用宣传了……” 小百合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广告,很多富豪认识她。一传十,十传百,生意自然会旺起来。 “小华,她没来找过你吧?”严华华正说着,余岚忽然问她。 严华华一愣,“呃,来过,还让我给她留一间房……” “不行,”余岚忙抓住她的手,“小华,别再跟她有任何接触,好吗?” 在梧桐的这些年,那些外企老板之间的关系她很清楚。开会所的那个老板,和余小弟的单位老总一向有生意往来。 “为什么?” 余岚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你要听我的。否则以后出事,凭我的能力救不了你,明白吗?” “小岚,你别吓我,到底什么事?少华也叫我和小雪别接待她……为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自己貌似一无所知,严华华心里不太痛快。 “你别问,我也不太清楚。”听了这话,余岚更觉心神无力,脸色越发苍白,“你要记得自己有孩子,输不起,一意孤行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小岚……” “不说了,”余岚叹了一下,换个好心情的话题,“我明天出院,小华,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说起这个,严华华顿时开心起来,握住好友的手,“是呀,邻居,以后要多多指教。” 余岚默然一笑,唉,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要给他打工。 也好,总比跟那些满嘴恶臭的人为伍来得干净。等熬过一年半载,她就可以恢复健康不必再装残疾…… 说回西城,柏少华和苏杏来到柏家的大宅,这才得知柏大舅那天回来心情一直不好,连带着食欲不振。 “唉,人老了,哪能没点毛病?你俩别听他们瞎嚷嚷,大惊小怪的。”柏大舅板着一张严肃脸说。 他嫌大院子那边太吵,躲到外甥这边的在池塘院子图个清静,品品茶,下下棋什么的。 苏杏一早跟着柏少卿去书城了,特意腾地方给少华试探大舅。 柏老四一家都回来了,打算在家长住。 柏少廉有意在国内发展,其他兄弟依旧在国外打拼。 目前,四房的几个儿媳妇和孙儿女都住在大宅子里,每天看到一点新鲜事都叽叽喳喳的好奇半天。biqubao.com 柏大舅之前觉得还好,人气旺是好事。送别好友回来,心情转变,开始觉得吵了。 柏少华看老人一眼,微笑道: “大家是担心您的身体,人老了就要注意养生,凡事别想太多。这一点您得跟苏苏学,她除了关心自己的爱好,其他事一概不听不管,天塌下来推我上。” “哈哈哈……”柏大舅听罢大笑,精神略好,“这姑娘打小脾气就不好,也没什么心眼,你多多担待不要跟她计较。” 当年自己被她吼了一通,心里老委屈了。没想到外甥也栽在她手里,还要受她一辈子气。 这么一比较,自己还不算太倒霉,总算气顺了些。 “她没什么心眼,但心思敏锐。”柏少华说到这里,语气微顿,“大舅,对于我兄弟的事……我很抱歉,没有保护好他。” 这话一出口,大舅顿时老泪纵横。 柏少华不加安慰,任凭老人发泄深藏内心的悲伤,一边留意老人的精神情况。 有些话憋在心里会抑郁成疾,有些真相说了会让人过度悲伤。 两种情况,他必须选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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