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发色变了,瞳眸颜色变了。 后来,昌叔说可能是他一心要去救兄长,加上孪生兄弟的死亡导致他身体异常。 模样变了,他的人生就变了。 他不再是受尽宠爱的小天才,而是深受大家怨恨的大罪人。无论他怎么辩解皆是徒劳无功,甚至连累昌叔险些丢了性命。 同一个人,截然不同的人生待遇,让他很不习惯。 可每个人都要学会适应,因为命运带来的不止有快乐,还有痛楚和悲伤。 “……适应之后,我发现换一个角度看世界感觉的确不一样。”柏少华平静地说,“或许是孪生兄弟的共同点,无论环境多糟糕,我总能找到适应的理由。” 所以,他适应了新身份,以兄长的姿态活下去。 “你恨我和你母亲,所以不肯回来?”老人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柏少华微微笑了下,“当然恨,当时我脑子受伤,记忆混乱,答错一个数据之后您再也不给我机会。我还要躲避雇佣兵的暗杀,幸亏有昌叔在身边保护……” 那种情况之下,向来冷静的他也曾生出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念头。 昌叔察觉他有这种疯狂念头后,把他拎到一面镜子前问:“同归于尽?你对得起他吗?” 那天晚上,他开始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 等他醒来,竟发现这个世界格外的清朗明亮。似乎一切皆是美好的,平和的。 实际上,是他脑子坏了。 他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却不再在乎什么父母亲情,唯独在想起兄弟之死才隐隐生出一丝怨愤。 仅一丝丝,第二天便消失了。 只要不往深里想,他便能心平气和地生活下去。仇当然要报,哥哥的敌人死剩一个,其余人全是弟弟的。 就这样把人弄死不难,却没什么意思。余生那么长,他要慢慢玩。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韬光养晦。 因为,发烧醒来的他不仅脑子坏掉,发色又变了,眼睛是一灰一黑。他的体内多出一股力量,是它令他改变虹膜的色素与发色。 这真是闻者大怒,见者落泪。 父亲得知消息(有心人的传送),一怒之下利用职权将他弄出国,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 母亲伤心欲绝,哭求他不要再扮成弟弟,别再让她伤心烦心。 就这样,他顺利地和昌叔离开了父母,避到异国的乡村做了两年农民。 身上的异象,需要他花时间学会控制。 两年之后,脱胎换骨的他用微笑面对世人,气定神闲地开始延续胞兄的人生。 …… 说完年轻时的遭遇,柏少华不急不躁,相当的平静。 室内很安静,听完儿子的述说,老爵士沉默良久,方缓声问:“你的孩子……”有灰眸么? “是小野,”柏少华知道他想问什么,坦言道,“他在娘胎的时候被我用精神力干扰过,出生后成了黑眸。” 当一个人受到强烈打击,身体容易出现异常,他自己就是一个例子。 他很清楚体内发生变化的细节与过程。 于是,当他有了结婚的念头,便开始利用动物的胚胎练习精神力干扰。人类的胎儿比动物的胚胎大,而他用在自己孩子身上的精神力比做试验时弱很多。 他有把握不影响胎儿的性命,也不想造出怪物伤害母体。 结婚生子是一场意外,孩子不一定有灰眸。 可是亲爹盯得紧,为了预防万一,为了让夫妻俩安稳度日,这是最好的法子。 别跟他说什么动物好可怜,他只要结果。 另外,那些被输入精神力的动物胚胎,成功活下来的一直被秘密豢养,静待出头之日。 总之很幸运,他的目的达到了。 在小野五岁那年,那些导师发现异常立即通知孩子爸。 孩子从小被他拎出母亲的怀抱,所以孩子妈至今还不知道。说实话,那些教授、专家与孩子接触的时间比她更多。 没办法,给胎儿输入精神力的事说出来极可能婚变。 他必须隐瞒,能瞒多久瞒多久。 科研组说极可能是他的精神力干扰,激发了孩子们的异能者体质,做母亲的应该高兴。 毕竟,三个孩子都是异能者,是一件稀罕事。 呵呵,高兴个毛。 柏少华不以为然,那些人嘴里说着羡慕,其实心里都在说他胆大妄为,要不怎么没有夫妻敢向他学习? 胎儿脆弱,谁也不敢拿自己孩子冒险。 侧面说明一个现象,大部分人其实并不相信有世界末日。 “所以,你们一家都是……异能者?” “是。”柏少华坦承。 这个消息让老爵士目露惊喜,随即黯然。是又如何?若非孙女的医术,他连话都说不了,还能做什么? “儿子,是我对不起你们兄弟。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忘了吧。”老人握紧柏少华的手,目露恳求之色。 不要再起冲突了,如果他是他,其他儿子就算联手也斗不过,格兰家族的基业恐怕要毁于一旦。 “您不必操心,有人预测未来有一场大浩劫。以后大家面对的是生存危机,家族基业不重要。”柏少华温声劝慰,“先歇歇,等一下苏苏和孩子来见您。” 对于父亲,柏少华是敬重多于怨怼。今天特意来给父亲解惑,同时见老人家一面。 十分钟之后,老人的卧室里又多了三个人。两名身姿挺拔的男青年,一名身形娇俏、衣着素雅的东方丽人。 其实,柏家的三个孩子他都见过。 他分别到过三个孩子工作、读书的地方,尤其是活泼的老三,祖孙俩曾相处过一段时间。 唯独这个儿媳妇极少出国,出国了,身边全是儿子的人。 外人无法接近她,那些固执的便衣保镖又不肯替外人传话,故而不曾见过面。 主动去华夏那个小村子?当然不可能。儿媳妇而已,还是被儿子吃得死死的女人。 她的优点是自身的天赋,和生养几个天资聪颖的孙儿。所以说儿子眼光好,随便在山里捡个女人都是宝,完全不用他操心便找到一位基因优越的伴侣。 不像其他儿女,生养的孩子一个个只顾自己快活,完全不懂什么叫责任与维护家族荣耀。 老人颇欣慰地看着在场的小辈,冲苏杏露出今晚的第一个微笑。 “你,很好。” 苏杏回以一笑,不曾说话。 她能说什么呢?她和这位公公从未相处过,相互不了解。他说她好,不外乎是三个孩子给她长脸了。 说谢谢等于承认自己是他眼中的生育机器,一笑置之最为顺心。 但是,老爵士的想法与她不同。 他看着苏杏,目露期盼,“你们基因好,多生几个吧。”异能者的青春期比普通人长,多生几个真心没问题。 对此,苏杏爱莫能助地摇摇头,“三个够我烦的了,不能再多。” 原以为老三是个普通人,结果是个行走炸药包。再多生几个不知会是什么怪胎,免了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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