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岭村的三月不似往年的生机盎然,仅有一层淡淡的嫩绿色。 植系异能者不干涉村里的环境,他们要积攒精力保证农作物的健康成长,美景什么的暂时不敢奢求。 以前的春雨贵如油,如今的春雨很像油。每一场雨都像是给大地洒了一遍油垢,到处脏兮兮的。 幸亏之前做过一些防酸措施,屋内有电器净化空气。不过室外的大环境真的很糟糕,空气脏得怀疑人生,戴口罩也无补于事。 这是苏杏亲身体验过的,就在今早,她出去拍了一组照片回来做资料。 外边下着雨,她披着特制的雨衣出外散步。身上还穿着整套防护服,包括手套、裤子和雨靴,再戴个口罩。可以说是全副武装,到松溪河边逛了一圈。 穿防护服是为了适应,预防有怪物闯进村里,或者有机会出去。 昔日清澈的河水表面多了一层油锈,水草微黄,表面裹着一层层泥巴似的泥垢。鱼虾死了,浮在水面顺流而下,留在村里的味道不是很浓,但也够呛的。 她还去了莲湖,小广场边的那块温馨提示牌仍杵在原地,以往油绿的野山藤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因为这场雨,河岸两边的数株梅树开花了,树梢的芽嫩嫩的,一派脏绿残红的景象。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拍着拍着,苏杏有点意兴阑珊,不由想起末世前的云岭村一派世外桃源的田园时光,还有一些人,甚是怀念。 比如养生馆里的老人,云氏点心屋的客人,三合院的三姑六婆们,休闲居的游客…… 末世之前,她的孩子们除了年节,时不时回来探望父母。 末世一到,别人都是历尽艰辛回到父母的身边共患难。她家的却一个个只顾自己逍遥,把她这老母亲扔在家里,偶尔一通电话报个平安,仅此而已。 所以,她成了云岭村里最孤单的一个。 那天在泉月山庄,柏大叔与她打了一炮之后,送她回到云岭村就马上回了梅安省城。那是他的工作地点,听说他在各区的分部正在建立新秩序,有点忙。 他不定时回云岭村,有时候在白天,有时候在晚上,全看工作需要。偶尔懒得坐车回家便让她来接他下班,因为她懂瞬移。 每次直接到达他的办公室,没有外人在场。 柏少华一向把事业与家庭区分得很清楚,他不希望她接触自己的下属,更加反感下属自作聪明去打扰她。 除了安德、陆易等人,和那位黑妹子queen知道云岭村之外,与她接触过的人寥寥无几。甚至没有几个人见过她的真容,哪怕站在她对面也不认识 “越少人知道你的身份,对你越安全。”他是这么说的。 她理解他的苦心,并不强求。 在和平年代,她从未正式踏入他的工作场所,除了餐厅各分部的办公室。在末世时期,他也不打算让自己的团队认识她。 除了云岭村的那些人,她对他的下属和名下的商业机构一无所知。 无妨,正好她不感兴趣。但是,她目前也很无聊。 昌叔至少有朱大叔、财叔等人经常串门聊天,或者下棋,或者打麻将。她呢,不喜欢打牌,不喜欢打麻将,还不喜欢聚在一块谈八卦。 除了偶尔进菜棚帮帮忙,她和村里的人几乎没什么来往。 筱曼和安德喜欢呆在休闲吧消磨时间,没错,休闲居成了休闲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营业之前那里是他们的二人世界,外人不便打扰。 苏杏不喜欢当电灯泡,从来不打扰有情人相聚,包括柏少君和陆易。田深、赵丽娥夫妇整日关注菜棚里的情况,忙不过来的时候直接找村里的小媳妇们。 无人打扰她,她也不打扰别人。 云非雪和容希时不时跟巡逻车出去打怪,两人恢复年轻,感情日增。他俩觉得末世后的生活不算太差,准备顺其自然地开始造人计划。 安德和筱曼也是这样的打算,对此,苏杏喜闻乐见。 如今,村里的伪老人只剩下她和柏少华保持样貌不变。 为嘛呢?原因有二: 一是夫妻俩都想试试老牛啃嫩草的滋味,可谁当嫩草呢?无解,两人僵持着。二是夫妻俩觉得目前的环境尚未稳定,恢复年轻的话容易招惹烂桃花,所以作罢。 在莲湖又拍了一组照片,苏杏准备进山里的大茶亭欣赏雨景。 “夫人,村办公室申请视频通话。” 唔?苏杏瞧一眼挂在胸前的袖珍对讲机,“不用视频,我现在在外边直接过去。对了,他们找我干嘛?” “小彭说关于环保的问题。” 哦?苏杏略讶,现在谈环保会不会太早了?全球环境污染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十来分钟后,苏杏浑身油淋淋地来到养生馆的村办公室。 “这种天气你出门干嘛?” 柏少君就在办公室,不解地看着她在门口抖抖雨衣,抖落一地酸油。陆易不在,他正在医疗部与同事们研究丁鹏送来的新资料。 “出去拍几组照片,待会儿到山里的茶亭赏雨,去不?”苏杏笑问,顺便将雨衣挂在门口。 “好啊!不过到处油淋淋的,不好看,你拍它有什么用?”柏少君不解。 “生活纪录嘛,好不好看是次要的,细节最重要。”苏杏说完又问,“听说小彭找我?” “对,是我。”小彭给她端来一杯温开水,然后坐下来整理出一份资料,“是这样的,最近天气很差,村里的环境几乎受到全方位的污染,大家都很担心……” 水质污染了,其他生物受灾无可避免,包括人类。 原本柏少华很注意村里的环境,每次散完步看到哪些不足的地方马上修正。可到了末世,他对这方面的关注越来越少,每天忙着处理地盘的扩张与稳固事宜。 眼看村里生机衰败,大家忧心忡忡。 “……环境处理是大工程,人人有责,朱大叔他们有一个初步计划想问问少华的意见?”小彭说,“可他太忙了,不知哪天回村,想麻烦您帮忙约个时间。” 没办法,依赖惯了,不找他商量一下心里没底。而如今能在村里看见他的只有她一人,不找她找谁? “我会转告他。”苏杏点头,“但我建议别着急,前阵子是酸雨,今天是酸油雨,接下来还不知道下什么,别将来白忙一场。”浪费人力物力就不好了。 “再等下去只怕这些树呀草呀全部死翘翘。”柏少君心疼大家每年种的树。 他和大家一样,不敢为了环境问题影响少华处理地盘的正经事,只好找苏杏。 “早晚都一样,你们拦不住,不如趁早培育小树苗、收集种子的好。”苏杏随口说,“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先走了。” “有,有一件,”小彭翻一下留言本,“呃,余岚想见你。” 啊?苏杏微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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