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那个梦,苏杏也不可能去西北。 一来她是战五渣,二来她丈夫是柏少华,曾经与西北别苗头的对手,她若去了等于送上门当筹码。 苏杏想罢,没有正面回复伍建军,而是抬手向山道的方向挥一挥。她的举动引起伍建军手下的注意,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没办法,她可是某位大佬的女人,一举一动备受注目。 伍建军察觉气氛不妥,抬头瞟一眼离自己最近的人,目光充满鄙视。一群爷们居然被个女人吓成这样,真特么给他丢人。 他的鄙视,把场内的紧张气氛悄然压下。 苏杏当什么都不知道,不久,空中呼地飞下一小型侦察机悬在亭外的半空。 “把豆豆带来,马上。”她对着小型机吩咐。 “好的,夫人。” 小侦察机回应一声便飞走了,传送信息不必回山,安德那边已经知道,它另外找位置继续侦察。 伍家的队员们:“……” 老实讲,这位老太太很有当家夫人的风范,她优雅自信,举手投足随性从容。同时显得他们确实有点怂,活该被老大鄙视。 实际上他们不是怂,预防万一而已。 毕竟她的身份不一般…… 而刚刚还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女人猛然抬头,怒容满面直瞪苏杏,“她在梅林村好好的,你带她出来做什么?!” 她试图上前质问,却被身边的人拽得紧紧的,半步都动不了。异能被药物控制使不了,她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苏杏默然,基本肯定了她的身份。 “好不好的你自己问她,据我所知,她带着赎罪的心理在梅林村任劳任怨,声名狼藉。”顿了下,她恶意地加了一句,“像我当年的名声坏得莫名其妙。” 严华华噎了下,倒是伍建军嗤地笑了,姿态闲适地给她续茶,“我听说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任劳任怨谈不上吧?” “后半句是重点。”苏杏气定神闲地纠正,直接忽略他那颇有深意的话。 “那又何必救她?她未必感激你。” “她有个好女儿……” 苏杏的话说到一半,便看见山路上有两道人影,是宁四郎与骆豆豆。宁四郎懂瞬移,接到信息立刻找到骆豆豆把人带下山。 伍家的队员这回很淡定,视而不见地该干嘛干嘛。 “苏姨。”宁、骆眨眼间来到亭外,向苏杏打了招呼。 “辛苦你了,四郎,在旁边坐坐等一下。”苏杏递给他一张折凳,然后向骆豆豆指指那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豆豆,你看看她是谁。” 骆豆豆莫名地望向旁边一位面容尽毁、衣衫老土的女人,一直板着脸的严华华见了女儿,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m.biqubao.com “豆豆……”她可怜的女儿。 听到她的声音,骆豆豆顿时崩溃,“妈?!”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伍家人没有拦她,任凭母女俩抱头痛哭。 “看来你是同意了。”伍建军注视苏杏的眼睛,目光似笑非笑,“那就启程吧。”她果然如他想象般的好心肠。 “哎,别急呀。”苏杏忙道,“伍建军,看在老相识的份上……” “必须跟我走一趟。”伍建军唇边噙笑,郑重其事地强调。 苏杏:“……”诶玛,脑阔疼。 伍建军的强硬挑起她的坏脾气,忍着头疼说:“伍建军,骆豆豆有治愈的本事,你今天放了她.妈,她会记得你的恩情。人生总有起伏,你不可能永远顺心。” “多谢提醒,我有她.妈在手,还怕她不肯就范?”伍建军好笑地将她一军。 “那好,”苏杏看着那对母女,“豆豆,你不用回庄了,跟你妈走吧。” 喊骆豆豆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她不可能为了严华华拿自己当牺牲品。纸包不住火,她见死不救的事早晚会传到骆豆豆的耳里。 她的身边不能有安全隐患,更不想让伍建军捏住把柄…… 谁知严华华率先反对,将女儿猛然一推,“不行!她不能跟我!” “妈……”骆豆豆不解地看着母亲。 “苏苏,我求你,把她带回去!”严华华挣扎着看向苏杏,“她不能去西北……” 外界的女子身如浮萍,除非有过人的能力,否则命途多舛。这几年,她在外边见过太多的人间悲剧,幸亏她事先毁容,否则难逃噩运。 “妈,我无所谓的……” “闭嘴!”严华华厉声喝住她,而后恳求地望着苏杏,“苏苏,我就剩一个孩子了……” “怎么会?”伍建军笑看她一眼,“回到西北你可以生一堆。” 没见过严华华真面目的伍家成员听了这话,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严华华不理这些,兀自叮嘱女儿,“豆豆,你以后要听苏姨的话。她不是不想救我,而是救不了。西北跟西南是对手,她被抓的话我们母女照样得死……” 柏少华和她的三个孩子肯定恨死娘俩,会有好日子过? 不愧是严华华,一下子猜出她喊骆豆豆出来的意思。 “妈……”骆豆豆恳求地望向苏杏。 苏杏瞟了娘俩一眼,看着伍建军,“就算我跟你到了西北,对你们龙行有什么好处?”她的丈夫和儿子,还有婷玉,四面夹攻,区区一个西北区挡得住? 后边那段话她没说出来,免得伤了他的自尊心。 “有你在手,”伍建军哪能看不出来?看她的目光微冷,“我很想看看他们能奈我何。” 他的话使周围的气氛冻结,双方人马暗中警惕。 “让你失望了,我不会跟你走的。”苏杏沉吟了下,“不如这样,巫庄赠送三年当季的水果给你,不能再多了。”再多真的翻脸了。 双方人马:“……”她四不四傻?说什么呢? 伍建军冷冷凝视她的脸,一边嘴角微扬,目含嘲讽,“她的命就值这么点?” “你说你来叙旧,”苏杏态度诚恳,一字一句地说,“我信了,也出来了,结果你是来为难我的?” “邀请你到西北逛逛而已,是你不给面子,怎么是我为难你?”伍建军抬起头,傲慢冰冷的目光让人遍体生寒。 “我庄里有事走不开,赠送一年水果赔礼道歉还不够?古往今来哪个比我更大方?”苏杏蹙眉。 “有没搞错,刚才还三年。”伍建军一时没憋住破了功,身上的肃杀之气散了,笑道,“好歹是一条人命,十年。” “两年,不能再多了。其实我这庄主有名无实,说不上话。”见他果然是吓唬自己,苏杏忙让宁四郎把娘俩带回山,免得他反悔。 和柏少华那部天然冷气机相处多年,她的抗压能力越来越强。 押着严华华的两名伍家成员见状,不由一头雾水地望望老大。对方不理他们,就是默认了,只好眼睁睁看着巫庄那位年轻人把娘俩带走, “记得你以前很怕我。”伍建军打量眼前的老太太,看她的镇定不像装出来的,“在那个未来,我们到底什么关系?别再否认,杜磊把一切都说了。” 凭什么认定他并非真心为难她?莫非他和她有什么牵连?让她一见面就泼了他一脸水。 苏杏:“……” 那家伙真的什么都说了?包括她的穿越能力?不对,以伍建军的为人,如果知道她能穿越,他不会这么好说话。 ……八成又在讹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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