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田居小日子_番外四 柏少华的前世今生 中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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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住在华夏,尽管两人之间略有渊源,自那一次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她,在柏大舅面前也从不过问她的事。
  何况他很少去西城柏家,他们也极少打扰他。
  他在华夏一个叫梧桐镇的地方居住,选了一处比较荒凉的地方。据说那里是古代的刑场,革命时期的死人坑,风水奇差。
  华夏人迷信不敢在那里建房子,故而便宜了他,方圆五里无邻居。
  长年在外漂泊,偶尔回到华夏也是深居简出。附近的乡民只知道死人坑里住了一群海归土豪,门禁森严,但从未见过里边的人。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他家老头去世,他的报复计划正式开始。
  他的胞兄,也就是真正的柏少华被同父异母的老大哥三兄弟害死。胞兄临死前摆了所有人一道,让人们以为死的是天才小弟,让小弟借用他的名字活着。
  为使父亲安度晚年,这个仇拖到今天。老头一死,他就让那位“钢铁战士”老大哥把自己三兄弟灭个干净。
  尤其是那位老大哥,亲手把自己家的子孙一一诛杀,简直丧心病狂!
  ——这是各国媒体的报道。
  对外界来说,造成这桩悲剧的正是老大哥本人。媒体说他妄想打造钢铁战士,一时失误把自己全家灭了。
  与他人无关,更与远在华夏的柏少华无关。
  远在华夏的柏少华正左拥右抱,乐享美人恩,逍遥自在地研造各款军备武器,直到世界末日的来临。
  世界乱了,他这黑市商人得以浮出水面,与人争王称霸。
  那时候的华夏有很多基地,却只有两股势力最强大。
  一个是政府军的大安全区,另一个就是他的银伯军团,他的伯爵城几乎权倾四野。
  原本他住的地方叫梧桐,末日之后准备叫梧桐城的。柏少君等人知道他拥有伯爵的头衔,与有荣焉,便改名伯爵城。
  他无意逐鹿天下,但为了日后出行能够畅通无阻不交税,必须争。
  多年以来,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好几茬。到了末世,很多女人已经不干净了(他认为),于是在身边挑了几位聪明能干又有战斗力的女人成为固定伴侣。
  育有几个儿女,可惜没有一个能继承他的天赋。这时候他才理解父辈的郁闷,理解父亲为何看重他。
  孩子并非无能,女人的基因也并非不行。他这种天赋本来就百年难遇,所以受人敬重,让人忌惮。
  父辈,祖辈千方百计地改善族人基因,结果百年以来只出了他一个灰眸。
  所以,他不强求。
  不过,他与孩子不亲,女人和孩子都以为他嫌他们笨拙。实际上,是他脑子有病导致情感缺失,一直不曾痊愈,对待签了契约的兄弟和下属反而更亲和。
  但是他懒得解释,认为没必要解释。
  他身边的女人衣食无忧,他对孩子们进行精英教育。看不顺眼或者过不下去的尽可离开,他不阻拦。
  当然,走了就别回来。
  平静的日子悠悠而过,有一天,他率领一个小队出去打猎,在返回途中遇到一小波尸潮。
  其中有几只是高阶丧尸,把大家乐坏了。普通货色不是他们的对手,他连车都懒得下。
  倒是柏少君,意外收获两枚深色晶核笑得合不拢嘴,一时大意,被一只速度丧尸冲到面前。千钧一发的时刻,砰,那只丧尸在下一秒被撞飞了一丈远。
  同一时间,柏少君被眼急手快的陆易扯到一边。就算没有那一撞他也不会被咬,咬了也不怕,他穿着防护服。
  事发突然,那只被撞飞的速度丧尸一落地就被队友击杀,挖脑。
  至于撞丧尸救人那位,众人本要向对方道谢,谁知被对方的面容吓了一跳。
  救柏少君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华夏少女,她秀气的脸庞沾了血迹与尘土。一双剪水瞳眸像被蒙上薄薄的膜,眼里的生命之光很微弱,很倔强。
  一身简朴的素衣裤被撕了好几个口,大家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伤口。
  她是异能者,被感染了。
  “她是丧尸?!”又一枚高阶晶核送上门,让几名队员兴奋怪叫。
  少女赤着双足,茫然无措般左看右看,搁在胸前的双手紧紧握着一张陈旧的纸,染了血迹。她眼睛里的水润光泽在逐渐黯淡,颤着唇喃喃自语:
  “不,我是人,是人……”
  现在是,待会儿就未必了。
  众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她围起来,生怕被她逃离。她是好心,奈何将要变异,高阶晶核的吸引力很大。
  坐在车里他听到动静往外边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万般惊愕地下了车。
  不可能啊?!
  她是华夏的知名学者,对古文字的认识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灾难是一时的,人类不会灭绝,传统文化的复兴需要她,她应该是政府重要的保护对象。
  为什么会感染?!她的丈夫和家人呢?!
  “我是人……”少女喃喃地说,十分艰难地控制身躯想逃,纤细的胳膊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牢牢抓住。
  她全身都在颤抖,不知是因为竭力抵抗变异,还是害怕被人类当成丧尸击杀的缘故,仅剩的一丝人类意识向他求饶:
  “别,别杀!我,我是人……”
  “我知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瘦削的脸庞,声音平静。
  看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透出青紫筋络,他的心像被利刃长长地划了一刀。
  不痛,沉重得有些喘不过气,尤其在她颤巍巍地望向他的时候……这是她第一次正眼望他,也是最后一次。她的瞳眸被遮住了,大概看不清他的样子了。
  “救,我……”她目光哀切,向他恳求着。
  “我救不了,苏苏,现在死,你很快就能重新做人。再拖下去,你顶多撑几天……你累了,让我帮你。”他凝望着她,一双黑眸温柔含笑,充满怜惜。
  抬手抚上昔日那张花瓣似的脸庞,纵然不舍,已是最后一次,唯一的一次。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她微微灰白的瞳眸流露出一丝惊喜:
  “你,认识我?”
  “认识,你是文老的得意弟子。”不必自报家门,她没见过他,他认识她就够了。
  “谢谢……”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向他露出一个颤巍巍的浅浅的笑容。
  他回她一个微笑,眼神温和:“不用。”伸手按住她的心口,还有心跳,已经十分微弱。
  轻轻发力,便已击碎那颗脆弱的心脏……
  有时候,死亡是一种解脱。对她,对他也是。
  在他的精神异能支撑之下,她保持刚才的姿势安静站着,双手无力垂下,头微歪。直到心跳停止,沾了灰的脸庞在他眼前慢慢失去鲜活的颜色。
  正如她所愿,她没有变异尸化,她到死还是人类一个,那张纸一直被紧紧攥在她的手里。
  那是一幅画,至死不肯放手,那便给她陪葬吧。他将她平放在地上,半蹲在旁边帮她理了理头发。
  “安德,贝恩。”
  ……睡吧,他的小姑娘。
  最后一次见面,他将她火化成灰,埋在她的人生终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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